“不知道。”小林縮進椅子裡，肩膀塌下去，“她走的時候，以為係統出故障了。”
“你為什麼要幫她做？”
他沉默幾秒，聲音更輕：“我房貸一個月一萬二。她說是測試任務，會留工作記錄。”
“你信嗎？”
他沒回答。
我站起來要走，椅子腿刮了下地板。
拉門前，我回頭看著他：“小林，她讓你改季雪的，改我的。出了事，係統日誌上寫的是誰的名字？是你，還是我？”
他猛地抬頭，臉色白了。
“她讓你做測試，出了事，背鍋的是我。但我如果去仲裁，把係統日誌一交，法官第一個查的就是操作IP。到時候，是你幫她改的，還是我改的？”
他喉結滾了一下。
“我房貸一萬二。”他聲音發顫，“姐，我不能丟工作。”
“你不交證據，等公司查下來，薛婉瑩第一個滅的就是你的口。你以為你幫她做假賬，她會保你？”
我盯著他的眼睛：“字跑不了。IP也跑不了。”
他死死盯著黑掉的屏幕。過了大概半分鐘，鍵盤敲了兩下，屏幕亮了一下。
“姐，牛肉那條數據，我看見了，沒吭聲。”
“什麼？”
“采購訂單號有問題，對不上鑫源備案的批次號。”他盯著屏幕，語速很快，“那個號是前年一家供應商的。早停了。”
“還在係統裡？”
“在。但她改了備注，換了批次號。”
“你截圖了？”
他沒回答。鼠標點了幾下。
“截了，發你微信。”
出了IT辦公室，我靠在走廊牆上。
過了兩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小林發來一張截圖。
牛肉那條操作備注欄裡。一串舊批次號被劃掉。上麵蓋了一行新的。
劃掉的那行還看得清，字跡沒蓋住。
存了圖。鎖屏。
下樓梯時，碰見趙姐往上走。
她拎著兩個空筐，看見我停了一下。“查完了？”
“查完了。”
“查出什麼了？”
“有人改過記錄。”
趙姐沒接話。她拎著筐往上走兩步，又回頭：“那你打算怎麼辦？”
“還沒想好。”
她點點頭，沒再問。筐底磕著樓梯扶手，當當當響，往上去了。
我站在樓梯中間。上下都暗著，隻有轉角那盞燈亮。
光從上麵照下來，影子拖得很長。
我掏出手機，又看一遍那張截圖。然後翻了翻相冊。
小林發來的截圖旁邊，還存著一張圖。
鐵皮櫃內側那行小字。
——“日期、簽字、拍照。”
兩張照片並排擱著，像說同一件事。
有人改了記錄。有人留了底。
出公司往地鐵走。手機又震了。
還是那個沒存過的號碼。
一句話：“明天盤點，他們會動你的櫃子。”
我站住。路燈亮著，影子拖得挺長。
薛婉瑩將我約到公司對麵湘菜館。
我到時，她已坐好。包廂裡開著冷氣，她身上那股白茶香水味，混著隔壁桌飄來的爆炒肥腸的油煙味，悶得人發慌。
她推過菜單。我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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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姐，坐。”她拿過公筷，把我麵前那盤涼拌黃瓜裡的紅油撇了撇，夾了一塊遞到我碗裡。
我沒動筷子。
她也不尷尬，自己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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