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地磚，刮得比她那聲更響。
“薛經理，”我看著她，“你女兒兩歲，需要奶粉錢。我閨女十八歲，她媽得是個乾淨人。”
她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一下。
“這五百塊，你留著給自己買棺材本吧。這字，我不簽。”
我推開她，走出包廂。
出餐廳，風涼。
手機亮了。還是那個沒存過的號碼。
“她找你談了吧？簽了沒？”
我站在路燈下，回：“你是誰？”
對方：“季雪。”
我攥著手機。
“她讓你簽時，給了什麼？”
季雪回得很快：“一杯奶茶，一句‘我幫你兜著’。”
“錢呢？”
“走時給五百。”
“你收了嗎？”
隔很久，她回：“收了，不拿白不拿。江姐，別簽。”
我盯著這行字。地鐵到站，車門蜂鳴響。風灌進來，我縮縮脖子。
翻到付律師微信。閨蜜的爸爸，打過勞動官司。
撥過去，響五聲，接了。
“付律師，我江盈，語涵媽媽。”
“記得。怎麼了？”
“公司要辭退我。說我操作失誤，其實不是我的問題。證人那邊可能聯係不上了。我手上有台賬截圖，夠使嗎？”
那頭頓了頓：“明天帶材料來辦公室，看了再說。”
“行。”
掛電話，往家走。
樓道燈壞一盞。三樓到四樓黑一段。
我摸扶手，慢慢上樓。
走到三樓，我停下腳步。
手習慣性地摸向腰側。
鑰匙還在。
但這次，它不再硌得肋骨疼。
它就是一把鐵。
明天，我要用它撬開那個吃人的鐵皮櫃。
早上七點，手機震了。
小林發來微信：“姐，對不起。我幫不了你了……”
電話撥過去，關機。連打二十個，全打不通。
到公司樓下，快遞員喊：“江盈，你的件。”
牛皮紙信封，紅章“查無此址”。
手機又震，群發郵件。
標題加粗：解除勞動合同通知。
落款今天上午九點。
負一層很靜。趙姐在打包台後頭，小吳躲到貨架後。
我走到鐵皮櫃前。開鎖。
三本台賬碼在裡麵。
手機響了，是薛婉瑩。
“收到郵件了吧？今天不用來了。工資結到今天。”
“推薦信呢？”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周總說，係統裡有三筆異常。他不能簽。”
我掛了電話，蹲下抱出賬本。
站起來，膝蓋咯噔一響。
下午四點五十，大學南門。
女兒跑過來，書包帶拖著，“媽，你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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