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是沈清瑤的貼身丫鬟給的。
銀票和私印，卻是從顧承淵書房裡偷來的。
沈清瑤想燒死我。
還想把罪名推給顧承淵。
玄甲衛趕到沈府時，她正在試嫁衣。
顧承淵將銀票扔到她麵前。
“解釋。”
沈清瑤臉色一白。
“不是我。”
“一定是妹妹陷害我！”
“她恨我拿回婚約，也恨你不肯娶她。”
顧承淵看著她哭。
前世，沈清瑤也是這樣。
她哭著說我騙婚。
他說，他信她。
她哭著說我偷走軍糧。
他說，他信她。
就連棄城時，她也是紅著眼告訴他：
“再不走，我們都會死。”
於是，他又信了。
顧承淵忽然覺得頭痛欲裂。
他眼前閃過一片火光。
夢裡，他高燒不退。
有人一遍遍替他擦汗，又將苦澀的藥含入口中，確認無毒後才喂給他。
那張臉藏在昏暗的燭火後。
他從未看清。
可那人手腕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沈明姝也有。
顧承淵猛地後退。
沈清瑤想抓他的手。
“承淵，你怎麼了？”
他避開了。
“那幾封偽信，是你做的。”
“今日的銀票，也從我書房出去。”
“清瑤，我還能怎麼信你？”
沈清瑤哭著跪下。
“我隻是太怕失去你。”
“妹妹處處與我作對，攝政王又護著她。”
“我若不還手，她早晚會毀了我們的婚事。”
顧承淵低頭看著她。
腦中又閃過前世偏院裡的畫麵。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臉色慘白。
“顧承淵，你查一查。”
“隻要查一次，你就會知道我沒有騙你。”
當時，他是怎麼回答的？
他說：
“清瑤不會騙我。”
顧承淵閉上眼。
原來，我當時看他的眼神不是心虛。
是絕望。
那夜，顧承淵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他躺在病床上。
我守在旁邊，一遍遍替他揉著沒有知覺的雙腿。
他疼得發狂，打翻藥碗。
滾燙的藥汁潑了我滿手。
我一聲沒吭。
隻是重新去熬藥。
畫麵一轉。
侯府的債主堵在門外。
我賣掉嫁妝，低聲求人再寬限幾日。
又一個深夜。
我趴在他的床邊，胃疼得渾身發抖。
白芷哭著勸：
“夫人，別再試藥了。”
“再試下去，您的身子會垮的。”
我卻搖頭。
“孫大夫說，這副藥可能有效。”
“他等不起了。”
顧承淵想醒來。
可身體像被壓住，動彈不得。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我一次次試藥，一次次吐血。
最後，夢裡的他終於睜開眼。
沈清瑤站在床前，哭著說：
“承淵，我一直在等你。”
而我站在角落，雙手纏著紗布。
他沒有看我。
一次都沒有。
顧承淵猛地驚醒。
天還沒亮。
他的枕頭卻已經濕透了。
那些不是夢。
是他病重時模糊的記憶。
被他忘掉，也被他從未在意過的真相。
他又想起前世的偏院。
那裡沒有炭火。
我病得連路都走不穩，還被他逼著交出掌家印信。
我曾對他說：
“顧承淵，我不欠你。”
他當時隻覺得我嘴硬。
如今想來，我替他試藥，替他管家，替他撐起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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