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不拔？”
蘇白許久未答，手裡的槍卻慢慢鬆了些。
在此之前，他心裡的界線一直很清楚：家人、袍澤、城池、自己這一邊。
謝臨淵這一問，硬生生把那條線從中間劈開。
一個人想護住身後的人，便可能不得不從另一群同樣無辜的人手裡奪糧。
雙方都在說“守”，可刀落下去時，血並不會因為誰更有道理便少流一點！
真正的答案出現在半年後。
北荒妖潮突然南壓，十餘萬燕民正在寒河以北遷徙，燕軍若全線後撤，謝臨淵完全可以活，可他帶三千殘騎守住渡口，把背後百姓一批批送過冰河。
雍軍也本可趁機追殺，蘇白卻下令止軍，轉而與昨日的敵人共同迎妖。
謝臨淵最後被一頭妖族大宗師貫穿胸腹，刀仍撐在雪地裡，人跪著也沒倒。
直到遠處最後一輛載著孩子的木車渡過冰河，他才偏頭看向蘇白，臉上竟有一絲難得的鬆快：
“打了你這麼多年，今日總算沒打錯人啊....咳咳咳。”
蘇白扶住他，低聲道：“若早些停兵，我可以請朝廷開倉、通糧。”
謝臨淵咳出一口血，搖頭道：
“你今日能開一季，明年換個將軍，後年換個皇帝呢？拿一國百姓的命去賭旁人的善心，是將帥最省事，但也最不該做的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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