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投喂雲清瑤被腕間痛意拖醒時，刑罰堂的第一聲晨鐘還隔在重重石壁之外。
她睜開眼，將鐵鏈繞入掌心，借著石壁把身體撐直。
抽靈禁製仍在運轉，腕骨下方的黑紋每縮放一次，丹田便跟著空上一分。
她昨夜隻睡了幾段短覺，每次剛合眼，腳脈與腕骨的酸痛便會把人從睡夢裡拖回來。
問心室裡見不到天光，送水的守衛也從不報時，她隻能拿江臨淵來計日。
從她清醒後算起，那個混蛋已經來過三次，每次相隔大緻相同。
他一天來一次，也隻來一次。
等他再踏進這扇門，她便把今日記成第四日。
雲清瑤把呼吸收穩，指尖卻按上了腹部。
那裡空得發疼。
她踏入金丹後便已辟穀，偶爾參加宗門宴席，也隻會動兩筷靈果。
如今靈力虧空，肉身隻能從氣血中補足消耗，久違的飢餓便一層層翻了上來。
疼痛、睏倦與疲憊尚能忍，腹中持續抽緊，卻在逼她承認這具身體快撐不住了。
她擡起被縛住的雙手，摸到道袍下的黑色襪口，又將指尖撤開。
江臨淵離開後，她曾把左腿襪口往下褪過半寸。
絲料中的靈紋才斷開，腳踝上的黑紋便往上爬了一截，逼得她重新拉了回去。
恨歸恨，她還沒蠢到拿經脈與他賭氣。
隻是不知道……那江臨淵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門外傳來鑰匙插入鎖孔的刮擦聲，雲清瑤立刻放下雙手，把後背從石壁上移開。
石門推開，青銅獸紋麵具先從門縫後露了出來。
江臨淵手中隻有一本空白審訊錄，袖口還沾著赤靈砂的氣味。
他在無背木凳上坐下，將審訊錄橫放在膝間，卻沒有翻開。
雲清瑤盯了他片刻，先把那點戒備壓進話裡。
“江執事今日改規矩了？”
江臨淵擡起眼，目光從她腕間掃到被道袍蓋住的膝頭。
“聖女很盼著用刑？”
“我隻怕你想不出新手段，回去交不了差。”
雲清瑤將鐵鏈撥到腿側，免得它暴露自己手臂正在發顫。
江臨淵沒有接這句，隻用染過赤靈砂的食指敲了一下審訊錄。
露在麵具後的眼底壓著血絲，那抹紅砂卻還新，像是才從符硯邊離開不久。
雲清瑤把這處細節記下，沒有急著試探。
這人走進問心室後不審也不問，多半還在權衡什麼。
也可能是故意等她先開口。
刑罰堂最擅長把等待也做成刑罰，她若為了弄清他的心思先遞話，便會把主動權送出去。
兩人隔著半丈對坐了十餘息，雲清瑤腹中忽然響了一聲。
聲音落在石室裡，避無可避。
她垂眼按住腹部，神色並未躲閃。
餓了便是餓了，沒什麼可羞恥的。
真正讓她有些惱火的，是身體在江臨淵麵前先認了輸。
江臨淵敲著審訊錄的手指停住，視線重新落到她臉上。
“你多久沒吃飯了？”
“江執事連囚犯餓了幾日，也要寫進審訊錄裡？”
雲清瑤扯了一下腕間索扣，語氣依舊。
江臨淵看向她手腕，黑紋已經越過腕骨，最外側貼近小臂。
他合起審訊錄，朝門外喚了一聲。
“取一份飯菜過來。”
守衛探進半個身子，手還按著腰間陣牌。
“執事，是給她？”
“這裡還有第二個人需要吃飯？”
江臨淵把審訊錄擱到凳邊，守衛的手指立刻從陣牌上撤了下去。
“她是金丹修士，屬下以為……”
“莫要多事。”
江臨淵截住後半句，擡手點了點門外。
“取些給尚未辟穀的弟子準備的飯菜，再拿一壺溫水。”
守衛應下後卻沒立刻離開，隻是朝江臨淵問：
“要不要添些蝕心散？藥房昨日送來一瓶……”
江臨淵把刑罰令牌放在審訊錄上，銅角磕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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