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間接江臨淵正要送出去的勺子停在半空。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碗粥，又看了看雲清瑤那張清冷的臉，麵具底下忽然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好笑。
這般好東西，若不是對他經脈的溫養效果已經達到了上限，他才捨不得餵給她。
這等靈材精製而成的餐食，放在外頭少說也要幾十塊中品靈石一盅，她還怕他下毒。
也好。
他收回勺子，沒有多言，當著她的麵舀了滿滿一勺送進自己嘴裡。
粥湯溫熱綿密，沿著舌麵滑下去，那股熟悉的暖意再次散開——但正如他預判的那樣，經脈已經飽和，暖意在四肢百骸間遊走了一圈便散去了，隻餘下尋常粥飯的溫飽感。
他咽下去，把勺子亮給她看，勺麵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可以了？”
雲清瑤盯著那隻勺沿，看他嘴唇碰過的地方還凝著一小片潮濕的粥漬。
她的視線在那處停了半息才移開。
半息的時間短得幾乎無從察覺，隻有她自己知道。
又沉默了一息，她將目光從他嘴角挪開，低聲說了句：“不必試第二口了。”
江臨淵重新舀了一勺。
他起身從木凳上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玄色袍角擦過石地，停在她膝前半步之處。
他沒有像前兩日那樣屈膝半跪，而是略略俯身，一手端著碗，一手握著勺，將盛滿羹湯的勺麵送到她唇邊。
這個距離有些近。
近到雲清瑤能聞見他袖口殘留的煙火氣，混著赤靈砂極淡的腥甜和靈材烹煮後特有的草木餘韻。
近到能察覺他俯身時帶起的那一陣極緩的氣流拂過自己額前碎發。
近到她的視線隻要微微擡高半寸，便能撞上那張青銅獸紋麵具上自己被幽火燈拉得模糊的倒影。
她往後縮了一下，後腦勺抵上石壁的剎那，鐵鏈嘩啦一響。
江臨淵的手沒有追，就停在半空。
勺子懸在她唇前半寸不到的位置，碗裡的羹湯微微晃動著，熱氣裊裊升起來，模糊了那張麵具的輪廓。
“張嘴。”
他說。
嗓音比方才低了一些，隔著一層青銅濾出來，悶悶的，落在石室幽閉的空氣裡。
雲清瑤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緩緩張開嘴，齒關鬆開的弧度比前幾日都要小——戒備和妥協擰在同一個動作裡，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哪個更多。
唇瓣從抿緊的線形中分開時，露出底下被乾燥空氣吹得微白的唇肉。
江臨淵將勺沿抵上她的下唇。
勺沿是溫熱的。
貼上來時，她嘴唇觸到了那片潮濕——粥湯的濕潤，和他方才含住勺沿時留下的溫度，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那水漬早已涼了些許，卻仍然帶著另一具身體的餘溫，溫溫軟軟地貼在她下唇的唇縫間。
雲清瑤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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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喉頭一滾，將那口粥咽了下去。
江臨淵的手沒有立刻收回。
他保持著送勺的姿勢，垂眼看著她吞咽時微微滾動的喉線，看她鎖骨上那片皮膚隨之牽動的細小起伏。
幽火燈的光落在她頸側，將那道纖細的線條描出一層薄薄的暖色。
然後他才緩慢地抽出勺子。
勺麵擦過她的下唇時，牽起一線極細的水光。
她的唇瓣被帶得微微向外翻開，露出內側更深的濕潤，又在勺身離開的瞬間輕輕合攏，將那一線水光鎖在了唇縫間。
第二勺緊接著遞過來。
她照舊張嘴，含住同樣的位置。
然後是第三勺。
第四勺。
她的下頜骨隨著每一次吞咽微微擡起又落下，動作幅度極小，卻讓整條脖頸的線條在她每一次仰頭時拉長又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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