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飲露炊玉平復了心情的江臨淵看了眼被自己帶回來的漆盤，覺得自己今天確實行事輕佻了些。
不過，這些東西明天交給守衛解決便好，反正他們也該習慣了的。
他摘下青銅麵具擱在漆盤一旁，盤膝坐於榻沿，從儲物袋中取出《問心刑錄》的玉簡，貼上眉心。
此前的修鍊一直停在第三層。
第三層的法門偏重於鞏固根基，將前兩層的心神術法與自身的靈力運轉深度綁定，前三層打磨得越是細緻，後續高層的承載上限便越高。
堂主當初指點他時反覆強調過這一點——貪進是修習《問心刑錄》的大忌。
因為神魂一旦受損，比經脈受創更難痊癒。
而他此前也確實被修為所限，築基中期的經脈強度不足以承載第四層的神魂強度。
如今築基後期已至，經脈隨境界一同擡升了一個台階。
江臨淵將神識探入玉簡，第四層的法門在識海中逐字展開。
《問心刑錄》的精髓在“問心”二字。
前三層重在察——察旁人心緒，察自身靈台，察氣息流轉間的細微波動。
從第四層開始，重心便從“察”轉向了“問”。
這一層的心法並非單純的神識對抗，而是將自身的神念凝成一道鋒銳的探針，直接刺入對方靈台深處。
逼問其心神最脆弱的那一點。
所謂“刑”，並非肉身的刑具，而是以神魂為刃、以心緒為砧，迫對方在心神動搖時自行交出答案。
江臨淵將第四層的心法口訣在體內運轉了一遍。
靈力沿著經脈緩緩上行，在靈台處與神魂相融，凝成一股極細極銳的氣息。
那股氣息像一根被淬鍊過的針，鋒芒內斂，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他試著將這股氣息外放。
靈台微微一震。
一道無形的神識波紋盪開，撞在石壁上又彈回來，在室內形成一圈幾乎不可察覺的迴響。
入門了。
比他預想中順暢得多。
或許是前三層的基礎確實打得足夠牢固，或許是他本就與這門心法分外契合，又或許是此前早已研讀過第四層的內容、在心中推演過許多次——如今修為到了，神魂強了，那道門檻便自己矮了下去。
他運轉了三個周天，將第四層的氣息徹底收納入靈台深處，然後緩緩睜開眼。
方才因為突破築基後期而略顯浮動的那點輕快，此刻已經被《問心刑錄》第四層冷冽的氣息壓了下去。
那些因晉陞而生的鬆弛與浮躁被碾平。
重新收攏。
江臨淵睜開了眼睛。
時辰還早，窗外的天光才透進來一層薄薄的白，離晨鐘還有一陣。
他將《問心刑錄》玉簡收好，又從石案上抽出幾張黃藤紙，鋪開在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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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心神已定，不如趁著這股勁頭試試築基期的符籙。
《玄元萬符真解》中築基期的符籙種類陡然增加，效果也比鍊氣期符籙強出一大截。
他挑了其中三種最簡單的先做嘗試。
第一種是地刺符，七十二筆，十二處暗結，以靈力在符紙中凝成土行之氣，激發後可於指定地麵突出一根石刺。
第二種是聚靈符，八十八筆，十五處暗結，可匯聚周遭靈氣於符身所貼之物上，相當於小型聚靈陣的簡易版。
第三種是匿息符，九十六筆，十九處暗結，收斂佩戴者周身靈力波動，降低被神識探查的概率。
與欺天匿命符相比隻能算粗淺的雛形，但也是目前他修為能駕馭的最複雜的築基期符籙之一。
江臨淵蘸了天池墨，在第一張黃藤紙上落下地刺符的第一筆。
天池墨的靈氣依舊充盈得近乎溢出，但築基後期的靈力操控力比中期時強出不止一籌。
他以前需要用七分力約束墨性，如今隻需五分便足夠了。
筆鋒在紙麵上遊走，靈力收放自如，符線沿著既定軌跡一氣嗬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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