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行監督之責陸枕舟停在石門前，側過頭看向蘇玄凝。
蘇玄凝沒有說話，隻是擡了擡下巴，朝石門的方向微微一偏。
陸枕舟在心裡嘆了口氣，轉回身，擡手叩門。
指節敲在石麵上，悶悶的三聲，在廊道裡回蕩了兩下才散盡。
門內安靜了幾息。
然後門閂被拉開，石門從內側推開一道縫，幽火燈的光湧進去，照出一個人影。
江臨淵站在門內，黑袍齊整，青銅獸紋麵具扣得嚴嚴實實，袖口還沾著一點墨跡。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陸枕舟臉上，陸枕舟咧嘴笑了笑，嘴角往身後努了努，又飛快收了回去。
江臨淵的視線越過他的肩頭，落在三步之外那道暗紫色的身影上。
停留了半息。
然後重新落回陸枕舟臉上。
兩人目光交匯的剎那，沒有什麼心照不宣的默契，可該看出來的東西卻都看出來了——陸枕舟眼底寫著“來頭很大”四個字，江臨淵的眉頭在麵具後極輕地動了一下。
他沒有多問，隻是側身讓開門口，將石門又推開了一些，目光轉向蘇玄凝，語氣平靜：“閣下是？”
蘇玄凝站在門外，暗紫長袍的袍角垂在石地上，紋絲不動：“蘇玄凝。教主親傳弟子。”
江臨淵微微頷首，側身往裡讓了讓：“蘇師姐現在來訪，想來是有要事相商。門外不便說話，請進。陸執事……不礙事吧？”
蘇玄凝點頭。
陸枕舟這才連忙側身擠進門。
蘇玄凝跨過門檻，步伐不緊不慢，袍角掃過門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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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門後站在幾步開外，目光掃過整間石室——石案上攤開的符紙、硯台裡未乾的墨跡、牆角壘著的黃藤紙、榻沿疊好的舊袍——看了一圈，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然後收回了視線。
江臨淵不動聲色地走到石案邊，拎起茶壺倒了三杯。
第一杯先遞到蘇玄凝麵前，第二杯放在陸枕舟手邊，第三杯擱在自己對麵。
“蘇師姐請坐。”
蘇玄凝在對麵坐下，端起茶杯低頭抿了一口。
茶水沾唇的瞬間，她的眉頭極其輕微地皺了一下——像被什麼不合口味的味道刺了一下，很快又鬆開。
她把茶杯放回案上，之後便再沒碰過。
陸枕舟端著茶杯坐在一旁，低著頭抿了一小口，然後飛快地掃了一眼蘇玄凝麵前的杯子，又看了一眼江臨淵麵前那杯沒動過的茶，識趣地把臉埋回自己杯口繼續喝。
江臨淵在她對麵落座，茶擱在膝邊沒動，隔著半張石案開口：“蘇師姐今日過來，是為了什麼事？”
蘇玄凝擡起眼，目光隔著麵具落在他臉上，嗓音平平的：“我奉教主之命而來。江執事審訊玄天宗聖女也有段時日了，教主很關心其中的進度。”
江臨淵垂著眼，指尖在膝上極輕地叩了一下。
來看。
說得好聽是“來看看”，說得直白些那就可以當成是盯梢了。
教主繞過刑罰堂堂主，直接讓親傳弟子找到他一個執事的住處來，這其中的意味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而且蘇玄凝帶來的不止她自己。
陸枕舟坐在旁邊，端著茶杯，一口接一口地抿，全程連大氣都不敢出，分明是被當成人質帶來的。
江臨淵心裡那一轉念的時間很短，短到他麵色未變分毫。
“蘇師姐來得不巧，”他開口，語氣平穩，“今日的審訊我已經去過一趟了。”
蘇玄凝沒有立刻接話。
她隻是坐在那裡，指尖搭在茶杯邊沿，似有若無地叩了兩下，像在掂量他這番話的分量。
陸枕舟坐在一旁，手裡的茶杯已經快見底了。
他既不敢擡頭看蘇玄凝，也不敢插嘴接話，隻能盯著杯中浮沉的葉梗假裝自己不存在，偶爾拿餘光掃一眼江臨淵，又飛快地收回去。
“今日已經去過……”蘇玄凝終於開口，嗓音不高不低，卻每個字都落得很實，“難道說，這一日之內的審訊次數還有限製？”
江臨淵頓了一下：“倒沒有限製。”
“那便再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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