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然一聲槍響!
“砰……!”
巨響震得老莫大廳水晶吊燈微微震顫,玻璃器皿嗡嗡作響。
刺耳的槍聲炸開的剎那,全場食客集體渾身一顫,不少女士失聲低呼,有人下意識抱頭縮向餐桌底下。
老莫的經理胡國慶瞪圓了眼睛,心裡默念:大爺,祖宗,可千萬別在這裡鬧出人命呀!
硝煙淡淡的火藥味,迅速混進黃油與牛肉的香氣之中。
子彈擦著陳少峰的褲腿狠狠釘進身後的牆麵,石灰屑簌簌剝落,白灰撲簌簌落滿陳少峰的褲腳。
他腿根感受到子彈掠過時那股灼熱氣流,溫熱的氣浪掃過皮肉,死亡距離他不過寸許。
陳少峰兩腿一軟,再也撐不住身體,順著牆壁直直滑坐到地上。方才嚇出來的水漬又擴散開一大片,兩眼翻白,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悶響,差點直接暈厥過去。
槍口沒有對準他的要害,打偏了。
陳少昂手指鬆開機扳機,手臂穩穩紋絲不動,神色不見半分癲狂,隻有一片漠然。
“唉,生疏了,好久沒玩了,這準頭差了那麼多。以前在陳家溝打野豬,都能對眼穿。”
陳少昂一邊說著,把槍口擡起,正對著陳少峰胸口。
“這麵積大,應該射不偏吧。”
說完,又再次扣動扳機。
隻聽見“呯呯呯呯”四道槍聲在老莫響起。
連續四聲槍響炸響在老莫高大的廳堂之內。
滿場的尖叫、驚呼瞬間炸開,桌椅拖拽的刺耳聲響此起彼伏,就餐的賓客四散躲避,不少人蜷縮在餐桌之後,不敢擡頭。淡淡的火藥硝煙瀰漫開來。
槍,並沒有射向癱坐在牆根的陳少峰。
槍聲接連撞在陳少峰頭頂上方的牆壁上,四枚子彈在雪白牆麵上鑿出四個緊挨在一起的彈孔,碎石白灰如同落雪一般嘩嘩往下傾瀉,厚厚蒙了陳少峰滿頭滿臉。
他本就已經嚇得脫力癱坐,頭頂碎石不斷砸在肩膀額頭,耳膜被槍聲震得嗡嗡轟鳴,瞳孔渙散,渾身篩糠一樣瘋狂發抖,褲襠處一大片濕痕蔓延開來,嘴裡嗬嗬作響,連喊叫的力氣都發不來。
陳少昂單手托著手槍,手腕穩如磐石,硝煙從槍口緩緩裊裊飄起。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漠然,不見半分殺戮的狂熱,隻有一絲少年人冷到骨子裡的硬。
蕭強渾身汗毛倒豎,猛地撲上來,一把攥住陳少昂持槍的手腕,硬生生把槍口向上掰起。
“小叔!別!這裡是老莫!公共場所!”蕭強壓低嘶吼,額頭上青筋暴起,後背已經驚出一層冷汗,“真鬧出人命,天大的麻煩,你脫不了身!”
方才在鄰桌嘲諷他們的那夥大院子弟,此刻早已麵無人色,縮在餐桌之後,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傲氣。
餐廳經理胡國慶腿都軟了,扶著旁邊的餐桌才勉強站穩,臉色慘白,心裡已經叫苦連天。老莫自建店以來,從未發生過當眾拔槍射擊的禍事,今天這件事,一旦鬧大,他這個經理位置怕是直接保不住。
“哪有什麼麻煩,小孩子玩槍走火了。讓他們家長帶回去管教,這家大人也是的,怎麼能讓孩子把槍拿出來玩呢,太不像話了。”
陳少昂一邊大聲說著,邊走向陳少峰身邊。他蹲下,把槍“啪”地塞在陳少峰手上。
“陳四少,槍不小心走火了,是不是?”
陳少昂滿臉笑意望著陳少峰,但眼裡的寒光絲毫不掩藏。
陳少峰說不出話來,胡國慶急忙帶了兩個男服務員過來,把陳少峰扶起,嘴裡大聲說:“陳少喝多了幾杯,槍不小心走火了,還好,沒傷到人。四少,我叫人送你回去。”
“先別走。陳四少真要走了,做人就太不地道了,你玩歸玩,嚇人就不對了。我在這吃飯呢,飯沒吃好,又受了驚嚇,這損失,怎麼辦?”
陳少昂一把將人攔住。
“我們出,你們的賬,我們結了。”
隨同陳少峰而來的幾個青年男女忙圍了上來,這鄉下小子看似人畜無害,但他那一腿,一酒瓶子及這幾槍,那叫一個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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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要再動手把陳少峰廢了,他們幾人也逃脫不了關係——誰叫他們是一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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