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霍母撿垃圾，看到宴辭坐直升機狂風捲起臭水溝裡的黑色塑料袋，貼在半空打轉。
蘇玉蘭死死捂住眼睛，手指縫裡滿是泥沙。
氣流掀翻了那幾個綠色的垃圾桶。
餿掉的剩飯、腐爛的魚骨頭，劈頭蓋臉地砸在她身上。
她像個蝦米一樣蜷縮在青苔牆根下，渾身發抖。
“嗡嗡嗡——”
螺旋槳切割空氣的聲音，震得她耳膜發脹。
不是一架。
她勉強睜開腫脹的眼睛。
夜空裡，整整齊齊地懸停著六架通體純黑的武裝直升機。
機身上的暗紅龍紋在微弱的路燈下，像活過來一樣。
那是天門最高級別的黑金護衛編隊。
最中間的那架直升機，機艙門敞開著。
蘇玉蘭獃獃地仰著頭。
直升機的懸停高度隻有二十多米。
借著遠處路燈微弱的光，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機艙裡的人。
宴辭。
那個被她當狗一樣使喚了十年的假少爺。
他穿著那件灰色的居家服，姿態放鬆。
雙腿隨意地懸在艙門外，皮鞋尖幾乎要碰到下麵被風吹倒的樹冠。
他手裡端著那隻白瓷茶杯，熱氣從杯口升起，被狂風瞬間卷散。
他垂著眼皮，眼神淡漠地看著下方。
艙內，不僅有宴辭。
直升機寬大的後座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海城地下勢力的總瓢把子，趙天龍。
另一個，是海城首富，王大發。
這兩個在海城翻雲覆雨、跺一跺腳地皮都要抖三抖的頂級大佬。
此刻正像兩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雙手老老實實地貼在膝蓋上。
脊背挺得筆直。
大氣都不敢出。
趙天龍手裡捧著一個紅木托盤，托盤裡放著一塊雪白的真絲熱毛巾。
王大發則戰戰兢兢地端著一個恆溫紫砂壺。
他們連坐墊都不敢坐實，隻敢用半邊屁股挨著真皮座椅。
稍有顛簸，就緊張地用身體護住手裡的東西，生怕灑出來一滴水、弄髒了宴辭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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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星捧月。
甚至連“月”都算不上，在他們眼裡，宴辭是神。
蘇玉蘭趴在垃圾堆裡。
這畫麵，像是一把燒紅的錐子，狠狠紮進她的眼球。
她張大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攥住，狠狠捏爆。
她想起了十年前。
那個下著大雪的冬天，十歲的宴辭發著高燒，縮在地下室的角落。
她穿著名貴的貂皮大衣，一腳踢翻了宴辭手裡那個缺了口的碗。
那碗裡是宴辭剛用冷水泡軟的硬饅頭。
“吃什麼吃！不抽滿八百毫升血，你今天就給我餓著！”
她當時指著宴辭的鼻子，罵得何等痛快。
她想起了霍耀剛回來那天。
她怎麼縱容霍耀把宴辭當成墊腳石。
怎麼把那份凈身出戶的斷絕關係協議，像扔垃圾一樣甩在宴辭臉上。
她以為，宴辭離開霍家，連一條野狗都不如。
會餓死在街頭，會被人打斷腿要飯。
可現在。
餓死街頭的是她。
在垃圾堆裡和野狗搶發黴饅頭的是她。
而那個被她視作垃圾的宴辭，卻坐在黑金直升機上，被海城最頂尖的大佬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著。
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阿辭……阿辭……”
蘇玉蘭從泥水裡爬起來。
她完全感覺不到腳底血泡破裂的劇痛。
她像瘋了一樣，跌跌撞撞地追著直升機底部的陰影往前跑。
“我錯了！媽錯了！”
她雙手在半空中亂抓，泥水順著胳膊往下淌。
“你帶我走吧！我是你媽啊！”
“我再也不罵你了！我給你當牛做馬！”
直升機在半空緩慢轉向，準備向市中心的海城拍賣行飛去。
狂風吹得蘇玉蘭幾乎站不穩。
但她還是拚了命地往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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