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是一雙鞋頭綉著兩隻圓耳朵的紅麵軟底虎頭鞋。
“就這套,料子軟,不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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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遞給張起靈。
張起靈單手彎腰把孩子撈回懷裡,托在自己臂彎上。
換衣服的過程異常艱難。
小傢夥雖然配合,但兩隻小手自始至終必須有一隻拽著張起靈胸前的衣扣。
吳邪隻能小心翼翼地幫她把大號衛衣褪下,換上純棉的內衣,再套上那件紅彤彤的小棉襖。
老闆娘在旁邊看著小女孩頭上亂蓬蓬、被昨晚洗澡水揉得半幹不幹的打結細發,實在看不過眼,從櫃檯抽出一把塑料排梳和兩根紮頭髮的紅毛繩:
“小夥子,大娘幫她順順頭髮,姑娘家哪能頂著鳥窩上街。”
小姑娘本能地縮向張起靈。
張起靈的大手輕輕覆在她背上壓了壓,低聲道:
“別動。”
兩個字像定海神針。
小傢夥果然乖乖僵在張起靈懷裡,任由老闆娘梳順打結的髮絲,在頭頂兩側對稱地紮了兩個翹生生的小揪揪。
“好了,瞧瞧,多俊的年畫娃娃!”
老闆娘把櫃檯上的穿衣鏡推了過來。
原本從古墓泥水裡爬出來的臟泥猴,此刻徹底換了個模樣。
一身正紅色的毛邊小棉襖襯得那張巴掌大的糯米小臉雪白透亮,頭頂兩個用紅繩紮著的小揪揪隨著動作一晃一晃。
腳上蹬著兩隻威風凜凜的紅色小虎頭鞋,圓滾滾、軟綿綿,真像年畫上抱鯉魚的胖娃娃走下來了一樣。
小糰子盯著鏡子裡的紅糰子看愣了兩秒,似乎從未見過這種顏色。
小手摸了摸自己的紅袖子,又摸了摸頭頂翹起來的小辮子。
但她僅僅看了一眼鏡子,緊接著便急匆匆地扭過小腦袋,在屋裡飛快掃了一圈。
直到視線撞上站在兩步開外的張起靈,看到那張熟悉的清冷麵容,她眼裡的茫然才驟然散去,急切地伸出兩隻小胳膊:
“抱!”
張起靈走上前,穩穩托住她,把她重新抱回自己懷裡。
吳邪掏出錢包付了錢,順便把換下來的舊衣物塞進塑料袋裡。
一行人踏出童裝店,邁上集市主街的一瞬間,周圍的氣氛明顯變了。
閩贛交界的早市人流熙熙攘攘,挑著菜筐的農戶、買早點的居民來來往往。
然而,所有路過的人目光全不由自主地被吸了過來。
畫麵實在太詭異也太招搖了。
一個身材頎長挺拔、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森冷煞氣的黑衣青年,麵容蒼白俊美,眼神冷若寒潭。
偏偏懷裡極其專業、穩穩噹噹地抱著一個通紅喜慶、紮著兩個衝天小辮、正好奇咬著手指頭的軟萌奶糰子。
一黑一紅,一冷一暖,視覺反差大得讓人懷疑自己的眼睛。
路過街角一家冒著騰騰熱氣的灌湯包子鋪時,剛出籠的鮮肉包香味隨風漫散。
小傢夥的鼻尖輕輕抽動了兩下,大眼睛頓時亮得像落了星子。
嘴邊甚至滲出了一絲晶瑩的口水,順勢蹭在了張起靈漆黑的衝鋒衣領子上。
她有些急切地伸出一隻肉乎乎的小短指,指著蒸籠的方向,嘴裡發出焦急的咿呀聲,身子在張起靈懷裡一聳一聳地往前探。
包子鋪旁邊坐著兩個嗑南瓜子擇菜的胖大媽,目光在張起靈和小糰子臉上來回梭巡了好幾趟。
終於沒忍住湊了上來,笑眯眯地搭話:
“哎喲!小夥子,這閨女養得可真水靈!看著年紀輕輕的,孩子都這麼大啦?”
張起靈抱著孩子站在蒸籠的白霧前,身形驟然一僵。
整個人硬直得宛如一尊佇立在風裡的石碑。
大媽見他不搭腔,以為小年輕麵皮薄,越發來勁,嗑著瓜子追問道:
“小夥子長得標緻,閨女也隨你,那雙眼睛長得多精神!怎麼就你們爺倆出門啊?孩子她媽怎麼沒跟著一起照應著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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