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著一絲縫隙。
小傢夥眼尖，一下子瞥見了那一截緊貼在張起靈鎖骨旁的暗紅色編織細繩。
繩子磨損得有些發毛，那是張起靈常年隨身、幾乎不離體的東西。
紅繩的顏色很鮮艷。
小孩子天然對這種亮色沒有抵抗力。
小糰子抿了抿嘴唇，伸出一隻白生生、還帶著肉窩的小胖手，試探著朝張起靈的脖頸處探了過去。
溫涼細嫩的指尖擦過張起靈頸側敏感的皮膚。
張起靈身形微頓，卻沒有躲閃，隻是靜靜垂下眼簾看著她。
小姑娘的手指精準地捏住了那半截露在外頭的紅繩，像是抓住了什麼寶貝，小肉臉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
她把紅繩往自己胸前扯了扯，小鼻子輕輕皺了皺。
喉嚨裡溢出一聲極微弱、含含糊糊的呢喃：
“滿……”
聲音極輕。
但在這間狹小的旅館標間裡，卻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水缸。
正扯著嗓子爭論“聚寶”和“雨村”哪個更有排麵的吳邪和胖子，像是被同時按下了暫停鍵。
爭吵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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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驟然死寂一片。
吳邪愣愣地轉過頭。
胖子微張著嘴，維持著指手畫腳的滑稽姿勢。
兩雙眼睛齊刷刷盯住了床上的孩子。
小傢夥完全沒注意到另外兩道灼熱的視線。
她整個人仰在張起靈寬厚的臂彎裡，大眼睛清澈得沒有一絲雜質，直勾勾地望著張起靈那雙清冷的黑眸。
她握緊了手心裡那一小截紅繩。
小嘴扁了扁。
又極其認真、字正腔圓地重複了一遍，帶著天然軟糯的奶音：
“滿滿。”
吳邪下意識放輕了腳步，慢慢走上前兩步，蹲在床沿邊。
試探著壓低嗓音問道：
“小丫頭……你是在說你自己嗎？你叫滿滿？”
然而，小姑娘聽到吳邪的聲音，整個人立刻機警地往後縮了半寸。
小手死死攥著紅繩不放，小腦袋扭向張起靈懷裡，連半個眼神都欠奉，根本不理會吳邪的問話。
吳邪碰了一鼻子灰，苦笑著揉了揉鼻尖。
張起靈垂眸看著趴在自己胸口前的小小身軀。
小糰子的掌心裡還攥著他的紅繩，小臉蛋上滿是執拗與認真，正眼巴巴地仰頭望著他，像是在等待著一個至關重要的回應。
張起靈擡起右手。
寬大粗糙、指節奇長的手掌緩緩落在小傢夥軟乎乎的手背上，極為輕柔地覆住了那隻握著紅繩的小手。
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冰封神情在這一刻悄然消融。
張起靈微微啟唇，聲音低沉而清冽，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地落了下來：
“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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