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誰和他是小夥伴他猝然停住。
黑暗中，我的手攥著他的衣擺，五指沾了血，指縫間滑膩一片。那片原本褐灰的衣角在我掌心被洇成黑紅。
他整個人綳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別去。”我說。
他慢慢地、慢慢地轉過身來。月光從窗紙外滲進來，微弱得隻能勾勒出他下頜的輪廓。他看不清我的臉，正如我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秋夜裡，空氣裡全是血和葯、鐵鏽和冷夜的氣息，粘稠、沉默，像一麵密不透風的牆。
那晚後他再也沒有同我說過話，正好，也省了些麻煩。
——
今日聽下人說長沙火車站來了個極其神秘的列車，想來就是那鬼車了。
一襲白色長袍映入眼簾。
“空青，想什麼呢？”
是二月紅，我擡頭看，他臉上的戲妝還未卸去，正朝我笑著，兩步走過來幫我推著輪椅。
“春杏呢？”
“我喊她自己去歇著了，想自己一個人待會兒。”我攏了攏膝蓋上的毯子，又問：“佛爺上午找過您了？”
二月紅臉上倒沒有什麼驚奇的神色，已經習慣我如此料事如神，輕輕擺了擺頭：“喊我幹回老本行，你也知道爹為什麼棄了祖業。”
我心知他是為了娘也不再說什麼。
“陳皮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很少同你講話了。”二月紅推著我往後院走，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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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如今他已經擁有自己的碼頭獨當一麵了，不過爹娘他們還不知道。
我垂眸撥弄著膝上的毯子：“師哥脾氣大，興許是哪兒又惹著他了。”
二月紅輕輕笑了笑：“那孩子心思重，嘴又硬，有什麼話寧可憋爛了也不肯說。他若惱了你，要麼是想不明白，要麼就是太想明白了。”
我不知怎麼接，隻含糊應了一聲。
他也不再追問，推著我過了月洞門。園子裡桂花落了大半，青石小路上鋪著一層細碎的黃，輪椅碾過去，沙沙地響。二月紅忽然停下，繞到我麵前，半蹲下身，仔仔細細地看我的臉，那目光溫溫的，像冬日裡曬暖的棉絮，輕飄飄地覆在人臉上，卻讓你無處可躲。
“瘦了。”他說。
“秋天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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