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沒殺人啊她總說外頭好。
外頭有什麼好？太陽底下全是灰，人擠著人，汗臭混著魚腥，再好的風也吹不幹凈。
可見她那副樣子，縮在輪椅上，臉白得跟紙一樣，就為了給師娘配藥，三天沒出過藥房。我忽然就惱了。
“走，帶你出去透氣。”
春杏攔我，嘰嘰喳喳的，煩得很，我把她趕到一邊，推著輪椅就往外去。空青在輪椅上仰起頭看我，問我發什麼瘋。
我才懶得跟她廢話，再在藥房待下去，不病死也悶死了。
南市口人多，賣糖人的、捏麵人的、耍猴的，擠得要命。她坐在輪椅上，看什麼都新鮮，嘴角彎著，倒比在府裡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順眼多了。
我推著她慢慢走，心說這趟出來還是對的。
幾個半大孩子本來在牆根拍畫片，見著她，先是一愣，然後有個尖嘴猴腮的指著她喊：“快看！那坐車的，是個癱子！”
我耳朵尖，當下就停了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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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沒聽見，隻擡手去撥路邊草編攤子上掛的一隻螞蚱。另一個孩子更來勁：“我娘說紅府的小姐腿是死的，這輩子站不起來！”
我把輪椅靠邊停穩，說了句“你等著”，擡腳就往那幾個崽子跟前去，她一把拉住我手腕，仰起臉，聲音壓得低：“陳皮，別惹事。”
“小孩嘴賤。”我抽開手，還是走了過去。那幾個小雜種見我過去，還想跑。
我拎住那個領頭的後領子，往牆上一摜，其餘幾個嚇得滾地大哭，我蹲下來，捏著那孩子的下巴，問他：“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他哇哇地哭，尿了褲子，我聞著那味兒，像極了黃葵那些個手下的味道，皺皺眉，又把他扔回地上。
“陳皮。”她的聲音從後頭傳來，不輕不重，卻像鞭子似的甩在我後背上。
我回頭看她。她坐在輪椅上，臉色被太陽曬得有些紅，可目光冷得很：“推我走吧。”
我看著她，到底沒再動手，拍了拍手，轉身回去，那幾個孩子連滾帶爬地跑了。
空青仰起臉，看我一眼，沒再說話，我推著她往前走，心裡那股火卻半點沒下去。
我知道她不想我殺人。可這世道，嘴賤的人不收拾，明天就敢騎到頭上來。
後來我又折了回去。
那幾個孩子裡有兩個跑得慢，被我堵在巷子裡。
我抱著臂靠牆，問他們曉不曉得紅府，他們哭著點頭，又哭著搖頭。我笑了一聲，說：“不曉得，老子現在就教你們曉得。”
我用了九爪鉤。
我沒殺人啊，是那鉤子殺的人。
殺完我蹲在巷口，拿出她之前遞給我的帕子擦著臉上的血，免得被看見。長沙的黃昏又悶又長，天邊紅得像人血。
我擦完，拎起那兩個頭顱，扔到他們自家門口，等兩家大人出來，嚇得哭天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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