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剛中了一槍，血往下淌著，染透了米白長褂的下擺。可他手裡的九爪鉤照樣甩得呼呼生風，鉤爪咬住一個人的手腕，一絞，那人慘叫著退開，可另外兩個已經逼到了近前，匕首直刺他側肋。陳皮側身避了一下，沒完全躲開，匕首尖在他腰間劃開一道口子。
他笑了。嘴角咧開，露出一截犬齒，眼睛裡映著車燈的亮光，像兩簇燒起來的火。
我雙腿一夾馬腹，馬還沒停穩，手已經摸到腰上纏的那條鞭子，從紅帶底下抽出來，烏黑油亮，鞭柄上纏著細麻繩，握在手裡不滑不硌。
我坐在馬上，居高臨下，手腕一翻，鞭梢帶著風聲甩出去。
第一鞭抽在舉槍瞄準陳皮後心的那個黑衣人手腕上。“啪”的一聲脆響，槍飛出去，那人捂著手腕往後退。
電擊就是在這時候來的。
從脊椎根部炸開，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絲從後頸一路捅到腳底。我攥著鞭柄的手猛地收緊，牙關咬死才沒從馬上栽下來。馬受了驚，前蹄一揚，我伏低身子，左腿扣住馬腹，硬是沒讓自己掉下去。
那人捂著手腕退了兩步，我第二鞭緊跟著抽上去，這回是從馬上甩的，鞭梢帶著全身的力氣，捲住他腳踝，我手腕一扯，那人被掀翻在地。
電擊的餘波在骨頭裡竄，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鞭柄，我把鞭柄在掌心轉了半圈，纏緊，勒得指節發白。
陳皮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站在車燈的光裡，血順著額角往下淌，可那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定了一瞬。我沒看他，從袖口摸出三根針，指間一夾，朝側麵甩出去。
電擊的餘痛隨著每一次甩手在骨頭裡翻湧，指尖麻得幾乎夾不住針，可針還是飛出去了。一個後頸，兩個咽喉。悶哼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三個人先後栽倒在地。
係統又響了一聲，比方才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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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後槽牙，俯身貼住馬頸，借那個動作把湧上來的痛壓下去。掌心壓著馬鬃，指節攥得死緊，直到那陣餘痛退下去。
黑背老六砍翻麵前最後一個人，喘著粗氣回頭，正看見我伏在馬背上。他愣了愣，抹了把臉上的血，隻朝我偏了偏頭。
他從小看著我長大，知道我的本事，哪怕我當時坐著輪椅。
陳皮站在一地屍體中間，鉤子垂在身側，鐵索上還在往下滴血。
他偏頭看著我騎馬立在月光下，低頭看了看我手裡那條鞭子，認出是他找人做的那條，嘴角那點弧度深了些。可他隨即看見我按在馬頸上的手，那目光停了一拍。
“走。”黑背老六喊他。
陳皮收了鉤子，跟黑背老六往馬車那邊跑。跑了幾步，他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車燈的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他看見我騎馬跟在後頭，眉頭皺了一下，可沒說什麼，隻偏了偏頭。
“跟上。”
子彈從身後追過來。我收了鞭子，策馬跟在陳皮後麵鑽進矮樹林。電擊的餘痛還在骨頭縫裡竄，馬每顛一下都像踩在碎玻璃上。我咬著牙，把身子伏低，沒讓自己落在後麵。
陳皮腹部的傷在跑動中扯開了，步子越來越慢。他撐著樹榦喘了兩口氣，偏頭看了我一眼，忽然伸手攥住了我的韁繩。
那隻手滾燙，掌心的血蹭在馬韁上。他攥得很緊，像是怕我半路又跑了。可我感覺到他的指腹在我攥韁的手背上停了一瞬——那裡方才被電擊的餘波震得微微發顫，他大概摸到了。
他沒問，隻是把韁繩攥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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