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中槍出了新月飯店側門,北平的夜風比早晨更冷。陳皮把那裝屍體的箱子往地上一擱,靠在牆上,長長吐出一口氣。黑背老六蹲在旁邊,拿袖子擦汗。
我站在他們旁邊,正準備開口,腦子裡忽然“叮”的一聲。
【任務發布:不得幹預劇情走向。違者,電擊懲罰。】
我攥了攥手指。道觀裡那道電擊的餘痛感覺還留在骨頭縫裡,一想起來後背就發麻。
陳皮拎起箱子,偏頭看了我一眼:“你打算跟著?”
我張了張嘴。黑背老六在旁邊催了一句,說時辰不早了,田作成的車要出城了。
“我跟佛爺他們走。”我說。
陳皮看了我片刻,不知道在想什麼,點了點頭,沒多問,跟黑背老六往城南方向去了。
他的背影在路燈下越走越遠,米白長褂的下擺被風吹得掀了一角,步子還是從前那樣,散散漫漫的,像去碼頭遛一圈就會回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被夜色吞掉。
張啟山和解九從側門出來,身後跟著齊鐵嘴。佛爺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朝停在街口那輛車走去。我跟在後麵,腳步有些沉。
車開了。
北平的街麵從窗外流過,黑沉沉的,隻有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齊鐵嘴坐在前頭,跟司機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張啟山坐在後座,閉著眼養神。解九在旁邊翻著一本冊子。
我把手搭在膝上,攥了又鬆,鬆了又攥。
腦子裡翻來覆去是陳皮方才那個背影。他拎著箱子往城南去了。田作成的車隊,日本人的截殺。原劇情裡他會中槍,結結實實地兩槍,最終被黑背老六塞進法寶箱和仙蛻一起運走。
我閉上了眼。
中槍,中槍。
係統說不得幹預。可如果我不去,他就得挨那兩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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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忽然慢了下來。
我睜開眼,前頭的路被兩輛黑色轎車堵住了。幾個穿黑衣的人站在路中間,手裡端著槍,車燈打得雪亮,照得人睜不開眼。
齊鐵嘴臉色一變:“佛爺,是日本人。”
張啟山睜開眼,目光掃了一眼前方,沒動。解九合上冊子,手已經摸到了腰間。可對方人多,槍口都對著這邊,硬沖不是辦法。
就在這時候,後麵又亮起一道車燈。
一輛黑色轎車從側街拐過來,速度不快,直直地停在我們車後。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人。高個子,西裝革履,金髮碧眼,手裡拄著根手杖,走得不急不緩。
裘德考。
他如今麵色蒼白,眼底下黑青嚴重,看著要死不活的,看來是之前的藥效一直在起作用 。
老不死的終於要死了。
他走到那兩輛車中間,拿手杖敲了敲前頭那輛車的引擎蓋,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說了一句:“這輛車裡坐的是新月飯店的貴客。你們動他,得先問問新月飯店的主人。”
那幾個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領頭那個上前半步,低聲說了句什麼。裘德考偏了偏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過去。那人接過去看了看,臉色變了變,揮了揮手,帶著人退開了。
他轉身走到我們車窗邊,朝張啟山微微頷首:“佛爺,新月飯店的主人讓我來的。車跟我走,領事館的牌子,沿路不會有人攔。”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不經意地往車裡掃了一眼。
然後他看見了坐在後座角落裡的我。
他整個人頓住了。
那目光落在我臉上,像是被人用釘子釘住了一樣,挪不開。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先是錯愕,隨即一層一層地翻上來——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活像見鬼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手杖在地麵上輕輕頓了一下。
“你……”
他隻說了一個字,就停住了。車裡的光線暗,可他看得很清楚。他認得我。那年渡口茶棚裡,我坐在輪椅上,給他倒了一盞下了毒的茶。
他喝了。他也以為我真的死了。
現在他就這麼看著我,站在車窗外,手杖攥得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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