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沒隻把你當師哥我愣了一下：“什麼？”
“你打算留在陳府多久。”他偏過頭來看我，那目光沉沉的，語氣聽起來卻很漫不經心。
我張了張嘴，沒答上來。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著，一秒，兩秒，屋裡安安靜靜的，隻有阿四的尾巴偶爾掃過被麵。
他等了一會兒，見我不答，嘴角動了一下，像是要扯出個什麼弧度，到底沒扯上來。
“你一直都是這樣。”他說，聲音低下去，低得發啞，“留留去去。從陳府走的時候說去霍家，到了霍家又跑去北平，從北平回來又往霍文海那兒闖。”
“你哪回跟我說過實話？你哪回讓我知道你到底要去哪兒？”
他撐著床沿坐直了些，腹部的傷讓他動作慢，可他沒停。他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不輕，掌心粗糲的繭壓著我腕側的皮肉，燙得人一激靈。
“老子可被你耍得團團轉。”他說，一字一字，迫迫切切，“從你還坐在輪椅上的時候就是。你沖我笑一下，我就幫你把整個院子掃了。你喊我一聲師哥，叫我出去跟人拚命都成。你掉江裡死了，我滿長沙找你的墳。你回來了，戴著麵具，換著嗓子，站在我麵前，我認不出你，可我心裡知道是你。”
他頓了一下，把我往他那邊拽了半步。我膝蓋碰上床沿，低頭看他，他仰著臉，那雙眼睛在燈影裡沉沉的，像是要把我整個人吞進去。
“你現在回來了。”他說，“你又打算在我跟前晃幾天，然後再一聲不吭地走？”
我蹲下來，他的手還攥著我。他偏著頭看我，似笑非笑，也不兇，就是那樣看著我。
他的手從我的手腕滑到掌心，指腹蹭過我指尖，然後翻過來，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扣進他指縫裡，攥得很緊。
“你告訴我，”他說，“你到底打算怎樣。”
我沒答。
阿四在床尾打了個噴嚏，跳下去，從門縫裡鑽出去了。屋裡隻剩我們倆，燈芯爆了一下，火苗跳了跳，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起。
他把攥著我的手又收了一下，力道重了些。我被他拽得又往前低了低身，額頭幾乎碰上他額角。他呼出的氣撲在我臉上，又熱又沉。
“你不說，”他說，嗓子啞得幾乎隻剩氣音，“那我告訴你。你留陳府一天，就是我陳皮的人。”
他的手貼在我掌心裡，燙。
我心裡那道防線一寸一寸地退，退到沒有退路的地方。我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可他的手追上來，掌根壓住我後頸，很輕，不重，但不容我躲。
“看著我。”他說。
我隻好轉回來。他就在那裡，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道血絲，看清他眼下那顆痣，看清他唇上那道沒長好的裂口。
他看著我，不說話，像是要把我刻進眼睛裡。
外頭走廊上傳來夥計的腳步聲，近了又遠了。他聽見了，可沒鬆手。
我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
他的手追上來，拇指卡在我頸側，指腹下就是跳動的脈，一下一下，快得不像話。
“你躲什麼。”他說。
他身上那股苦橙混著藥膏的味道鑽進鼻子裡，熱氣撲在我額角，像是要把人整個裹住。
“你想怎樣。”我問。
我開口的時候嗓子是啞的，像是被什麼堵了一下。他聽見我問，那目光頓了一拍，隨即慢慢沉下去，沉到最底下，反倒浮上來一點別的東西。
“我想怎樣。”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嚼這四個字。
他鬆開我後頸，手落回自己膝上。我以為他要退，可他沒有。他把背往床頭靠了靠，偏著頭看我，從我眼睛一路往下，落在頸側那道被他拇指壓出來的淺印上，又慢慢移回去。
燈影在他臉上晃。他嘴唇乾裂的那道口子，被燈一照，顯得格外清楚。我忽然想，要是湊上去碰一下，那道裂口會不會滲出血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膝蓋就軟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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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親我一下。”他說。
我愣住了。
他看著我發愣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皮笑肉不笑。他語氣懶洋洋的，像是隨口丟出來的一句話，可擱在膝上的手指攥著被麵，指節泛白。
“怎麼，”他偏了偏頭，“不敢？”
我蹲在那兒看著他。他半張臉在光裡，半張臉在暗處，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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