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以為你是天嗎那天下午，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九門假死的局，解九是關鍵。我得親自去一趟，因為有了“我”這個變數。
陳皮睡得正沉，手依舊扣著我的手腕，我輕輕抽了一下手指，他皺了皺眉，到底沒醒，手鬆開了。我把他搭在被子外頭的那隻手放回被麵底下，起身出了房間。
院子裡暮色已經上來了。夥計們一些在廚房裡忙活，一些在外麵拾掇東西。竈火映得窗紙發紅。阿四趴在廊下打盹，見我出來，耳朵豎了豎，又趴回去了。
我出了陳府，往解九的宅子去。街麵上人少了，暮色沉沉的，路燈隔得很遠。走過兩條巷子，我忽然覺得不對勁。
背後有人。
腳步聲很輕，踩在青石闆上幾乎沒有聲響，可我聽過太多遍那個步子。不緊不慢的，散散漫漫的，像遛彎，可每一步都跟在我後頭，距離不近不遠。
陳皮？他不是睡著了嗎。
我放慢步子，心裡盤算著怎麼跟他解釋。我說去解九那兒，他肯定要跟。他傷沒好，夜裡風涼，走這一路又要扯動傷口。
可我說了他也不會聽。
我拐進一條窄巷，站住了。
“行了，出來吧。”我說。
巷子裡安靜了一瞬。之後我就看見一個影子從拐角轉出來。
不是陳皮。
那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站在巷口，暮色從他身後漫過來，把那張臉照得半明半暗。他臉上帶著笑，眉眼彎彎的，可那笑讓我後背一陣發麻。
係統。
我想退，可腳底下像是生了根。
周遭的聲音忽然沒了。遠處街麵的喧鬧，風穿過巷子的聲響，自己的呼吸，全被抽走了。整個世界像是被人按了暫停，巷子口那棵老樹的葉子停在了半空，隔壁人家窗口的燈火凝成了一點不動的光。
隻剩他站在那兒，笑眯眯的。
他開口喊了我的名字，聲音帶著那種熟悉的電子感，機械的，冰冷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某個地方碾出來的。
我攥了攥拳頭。
“你妄想改變一切嗎。”他說，歪了歪頭，“別想了，夢裡什麼都有。”
“你為什麼突然化成實體來跟我說話。”我盯著他，聲音壓得很低。
“你三番五次忤逆我。”他說，笑意不減，“我自然要給你一點苦頭。”
我動了。
一拳狠狠砸向他麵門，風聲呼嘯，重重擦過他鼻樑，指骨之下清晰傳來骨裂的悶響。他的臉被打得偏過去，臉上的笑卻沒有半分消散。
第二拳接踵而至，砸在他顴骨。
第三拳落向唇角，鮮血濺開，沾在我的指縫之間。
我沒有停下。
“你以為你是誰。”一拳。
“你以為你是天嗎。”又是一拳。
“是天王老子嗎。”我拽住他衣領，狠狠把他往牆上撞。
“喊姑奶奶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鬆開衣領，換掌摑上去，掌心麻得發疼。
“你去死吧。”
我從腰間抽出那柄隨身短刀。他還靠著牆，嘴角淌著血，可那笑還掛在臉上，眉眼彎彎的，像在看一出好戲。
我一刀刺進他胸口。
刀鋒沒入軀體，溫熱的鮮血湧出來，潑濺在我的手背上。他不躲閃，不呻吟，隻含笑望著我。第二刀緊跟著紮進去，第三刀，第四刀，一刀刀盡數奔著要害而去——胸口、咽喉、腹間、肋下。
我記不清究竟刺了多少下，隻記得無論如何，那抹笑都如同麵具一般焊在他臉上，撕不掉，抹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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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啊。”我咬著牙，刀柄攥得發燙，“你再笑。”
當最後一刀刺入，那抹笑意終於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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