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飛舟三日蘇硯趕到東華門外時，辰時已過一刻。
廣場上停著一艘巨大的……船。
他找不到別的詞形容。
那東西長約二十丈，通體青黑色，船身非木非鐵，泛著幽冷的光澤。
船頭雕成一隻昂首望月的蟾蜍，雙目嵌著暗紅色的寶石，在晨光下像活物般微微轉動。
船身兩側無槳無帆，隻浮著一層淡青色的霧氣，托著船體離地三尺，靜靜懸浮。
這就是仙家法寶，飛舟。
飛舟下已經站了幾個人。
除了二皇子周衍，還有三女兩男，都穿著華貴，氣度不凡。
蘇硯認得其中兩位——穿鵝黃衣裙的是五公主周靜，另一個紫袍少年是鎮國公嫡孫陸子謙。
剩下三位，看服色應是其他世家子弟。
蘇硯一出現，幾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喲，這不是蘇公子麼？”陸子謙先開口，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冷，“還以為蘇公子得了仙緣，看不上這飛舟，不來了呢。”
五公主周靜掩唇輕笑：“陸哥哥莫怪，蘇公子家住城西，過來是要費些時辰的。”
這話聽著體貼，實則在點蘇硯的出身和遲到。
蘇硯垂眼，走到人群邊緣站定，沒接話。
“好了。”清冷的聲音從飛舟上傳來。
宋玨不知何時已立在船舷邊，灰蟾紋道袍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
他目光掃過下方七人，在蘇硯臉上多停了一瞬，又移開。
“登船。”
說罷轉身進了船艙。
兩個年輕弟子放下舷梯。
周衍率先上去，步履平穩。
五公主等人跟上，蘇硯走在最後。
踏上飛舟的瞬間，甲闆微微一沉。觸感不像木頭，倒像某種溫潤的玉石，帶著隱約的暖意。
蘇硯忍不住低頭多看了一眼。
“土包子。”前麵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是陸子謙。
蘇硯握了握拳，又鬆開。
初來乍到，敵我不明，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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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齊了？”宋玨從艙內走出，手裡拿著個巴掌大的銅盤，對著七人照了照，銅盤閃過微光，“自己找房間，一人一間，門上有號。未時開船，期間不得下船。”
頓了頓，他又從袖中取出幾本薄冊，隨手一拋，冊子穩穩落在每人手中。
“《北域風物誌》《鍊氣基礎》《宗門戒律》，路上無聊就看看。到了宗門，自有師兄教導。”
說完，轉身又回了艙內，那扇雕花木門無聲合上。
兩個年輕弟子對眾人點點頭，也各自散了。
甲闆上頓時隻剩下他們七個。
陸子謙翻了翻手裡的冊子，嗤笑：“鍊氣基礎？這種東西，我家藏經閣裡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本。”
說罷瞟了蘇硯一眼，意有所指。
周衍溫聲道：“陸師弟，仙門典籍與凡俗所傳，終是不同。既入仙門，當虛心受教才是。”
陸子謙對周衍還是忌憚的，哼了一聲，沒再說話，自顧自挑了間艙房進去了。
五公主幾人見狀，也紛紛尋了房間。
蘇硯看了眼手裡的冊子，封皮是普通的青灰色紙，墨字端正。
他翻開《北域風物誌》第一頁，上麵是手繪的簡略地圖，標註著三大仙門的位置。
詭道蟾宗，在北域西北，毗鄰“萬瘴澤”。
萬瘴澤……聽名字就不是什麼好地方。
他合上冊子，挑了間最靠邊的艙房。
門推開，裡頭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牆上嵌著盞銅燈，燈焰是冷的白光。
窗是圓的，像舷窗，鑲著透明琉璃，能看見外麵。
蘇硯放下包袱，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
然後起身，推開舷窗。
風猛地灌進來，帶著高空特有的凜冽清氣。
他坐回床邊拿起《鍊氣基礎》。
翻開，第一頁寫著：
“天地有靈，萬物有氣。鍊氣者，引天地靈氣入體，淬鍊筋骨，通達經脈，築道基之始也……”
文字不算深奧，配著幾幅人體經絡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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