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師兄白赤揮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蘇硯轉身回房，在艙門合上前，隱約聽見甲闆上又多了個腳步聲，是黃怔：
“和一個記名弟子說這些作甚？能不能活過引氣大典都未可知，你現在投資，未免太早。”
然後是白赤低低的笑聲：
“隻是……看見多年前的自己罷了。”
黃怔沉默片刻，嘆道：“都多少年了，還提以前作甚。”
“也就一百一十四年。”白赤的聲音像要散在風裡，“練氣百年，築基無成……可笑。”
門徹底合攏，隔絕了後續的話。
蘇硯背靠著門闆，站了很久。
一百一十四年……還在練氣期？
他想起那本《鍊氣基礎》裡的話：引氣入體，壽元可至百二；若能築基，再添兩百春秋。
白赤看著不過二十齣頭，竟已苦修百年，仍在練氣打轉。
修仙之路，原來如此艱難。
他走回床邊，重新拿起那枚玉簡。
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尤其注意那些關於“靈氣潰散”“丹田不固”的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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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解釋都指向同一個原因：心神不寧，意念不穩。
可蘇硯很清楚，自己意念很穩。
那問題出在哪兒？
他閉上眼，再次嘗試引氣。
這一次，他仔細觀察靈氣入體後的每一寸軌跡。
青綠光點順著手太陰肺經流入，過尺澤、孔最、列缺，至丹田外緣時，消失了。
憑空消失了。
反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吞掉了。
蘇硯猛地睜開眼，冷汗涔涔。
他想起宋玨那句話：“魂魄有微瑕。”
難道與這有關？
三日時間過的飛快，蘇硯引氣有些起色但不多。
第三日黃昏，飛舟開始下降。
穿過厚重的雲層，下方景象逐漸清晰。
那是一片被數座陡峭黑山環抱的巨大平原，平原中央坐落著密密麻麻的建築，以一座高牆大院為核心，向外輻射出無數青黑色屋舍，層層疊疊，如蛛網般將大院圍在中心。
更令人心悸的是，平原上空懸浮著數十艘與腳下飛舟相似的青黑色巨舟，有的正在降落，有的懸停半空，甲闆上擠滿螞蟻般的人影。
“到了。”白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詭道蟾宗，外門‘養蟾原’。”
飛舟緩緩落向其中一片空地。
一落地，濃鬱的靈氣便撲麵而來。
周靜感嘆道：“果然是仙家寶地。”
剩餘幾人點頭肯定。
艙門打開，白赤與黃怔率先走下舷梯。
空地前已站著一名黑袍男子，三十許人麵貌，眉骨高聳，眼窩深陷，唇色暗紫，負手而立時，周身三丈內竟無一片落葉。
“江師兄。”白赤與黃怔同時躬身，姿態恭謹到近乎卑微。
黑袍男子“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陸續下船的七人，在周衍臉上多停了一瞬，又移開：“大周朝七人？”
“是，骨齡、靈根皆已驗證，無錯。”白赤遞過一枚玉牌。
江師兄接過，神識一掃，點頭：“任務完成，你們去吧。”
“是。”白赤與黃怔如蒙大赦，轉身快步離開，甚至沒再看蘇硯等人一眼。
待二人走遠，江師兄才重新打量七人，嘴角勾起一個溫和的笑：
“我姓江，單名一個黟字。往後三月，我便是你們的引道師兄。當然，若三月後還有人留在此地，再喚師兄不遲。”
他說話時語調平緩，甚至帶著笑意，但無人敢接話。
連最驕縱的陸子謙都垂著頭，呼吸放輕。
“隨我來。”
江黟轉身，黑袍曳地，竟不沾塵埃。
七人默默跟上，穿過一片片屋舍區域。
沿途可見不少穿著同樣青色蟾紋服的少年少女，或獨行，或三兩成群，見到江黟時紛紛避讓行禮，眼神敬畏。
“此處是‘雛蟾院’，專為新入門弟子所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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