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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沒亮透，江麵上就封鎖了。
海事船兩頭一堵，巡邏艇來回拉警戒線，重型打撈船轟隆隆開到橋墩下遊，錨鏈嘩啦啦砸進水裡，砸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岸上圍滿了人，警戒線外頭黑壓壓一片，全是自發趕來的市民，有人手裡攥著白花，有人舉著手機，誰都不出聲。
陸霆軒站在指揮船甲板上，風把外套吹的獵獵響。
“各單位報數！”
“深潛一組就位！”
“水下機器人就位！”
“聲呐組就位！”
朵朵裹著軍大衣，被女專員抱在懷裡，就露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江麵。
“哥哥，船來了，”她小聲念叨，“好大好大的船，比房子還大，你看見了吧…”
女專員把她的圍巾往上攏了攏，“朵朵冷不冷？要不進艙裡等？”
“不進，”小丫頭搖頭搖的很倔，“朵朵答應了哥哥的，要在這兒看著他上來…”
……
早上七點整，第一具深潛器下水。
聲呐屏幕上全是亂流，一道一道的波紋攪成一鍋粥，操作員盯著屏幕腦門冒汗。
“陸隊，底下地形太邪性了，暗流一股接一股，深潛器下去就被卷著走！”
“穩住，順著主流切進去！”
深潛器往前拱了不到三十米，屏幕上的畫麵猛地一歪，警報滴滴滴的叫起來。
“不行了！渦流卷住了！推進器過載！”
“收！先收回來！”
深潛器拽回水麵的時候，外殼上磕出兩道白印子，操作員臉都白了。
“陸隊，這底下跟絞肉機似的，再下去機器都得交代在裡頭…”
陸霆軒沒吭聲，擺了擺手，“換潛水員，老規矩，兩人一組，安全繩放雙倍。”
第一組潛水員下水，二十分鐘，上來了，摘了麵鏡直喘。
“不行啊陸隊，底下能見度不到半米，全是爛漁網和鋼筋頭子，人一下去就被暗流橫著推，根本靠不近那片岩區！”
第二組下去，三十五分鐘，安全繩繃的筆直，硬拽上來的，一個潛水員胳膊讓鋼筋劃了道口子，血順著潛水服往下淌。
“見鬼了…那漩渦跟長了眼睛似的，人往哪兒走它往哪兒卷…”
第三組，第四組。
全折了。
日頭爬到頭頂，江風刮的人臉生疼，指揮船上一片壓抑的安靜，就剩電台裡沙沙的電流聲。
打撈總指揮搓著手走過來，一臉為難。
“陸組長，要不…先緩緩？這水流下午更凶，再派人下去，我怕出第二條人命啊…”
“緩？”陸霆軒眼睛一瞪，“人在底下躺了三年了，你讓我緩？”
“我不是那意思！可這地形…”
“地形地形，三年前就是這句地形，三年後人還在底下躺著！”陸霆軒一巴掌拍在欄杆上，“當年他一個人跟毒販拷在一塊兒往下沉的時候，誰跟他講過地形！？”
總指揮被噎的說不出話，訕訕的退了半步。
岸上的人群也開始騷動，有人小聲嘀咕，是不是又撈不著了，是不是又要白跑一趟。
朵朵從女專員懷裡掙下來，蹬蹬蹬跑到陸霆軒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陸叔叔，把那個能說話的東西給朵朵！”
“朵朵，你要乾什麼？”
“哥哥急了！”小丫頭眼圈紅紅的，“他說你們全找錯地方了，爛鐵架子在東邊，你們淨往西邊鑽，他說他都看見了，急的他直拍石頭！”
陸霆軒二話不說，抓過通訊麥克風塞進她手裡，順手把全頻道的開關拍開。
“說！全船全組都聽著！”
朵朵捧著麥克風，閉上了眼睛。
小眉頭皺成一團，安安靜靜的站了好幾秒，江風把她的小辮子吹的亂飛。
再開口的時候，小奶音順著電台傳遍了每一艘船。
“潛水的叔叔聽好呀，從現在的位置，往東偏十五度，往下數二十米…”
“別順著大水走，大水是騙你們的，它會把你們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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