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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台裡那句話剛說完，指揮船上全炸了鍋。
“兩隻手！拷在一起的！指揮部，位置鎖死了，人就在岩縫裡！”
陸霆軒一把抓過麥克風，“聽著，先別動人，標記坐標，固定錨點，明天一早連人帶物整體起吊，一根水草都不許碰斷！”
“明白！”
朵朵扒著欄杆，衝著江麵小聲念叨，“哥哥你別急，明天，明天就上來啦…”
警號04218出水的消息當晚就報了上去，局裡連夜開會，頭一件事就是找家屬。
檔案翻出來，林星野的親屬欄就一行字，女，林淼，十二歲，現寄住姑媽家，城南幸福裡小區。
“就剩這一個親人了？”女專員捏著那頁紙，眼圈一下紅了。
“媳婦早年病走的，爹媽在鄉下，老爺子身體不行，”老調查員歎了口氣，“孩子打小跟著爸，爸沒了，就塞姑媽家去了…”
陸霆軒把檔案一合，“明天我去，朵朵也帶上。”
“帶她乾嘛？”
“有些話，大人說不進去，”陸霆軒看了一眼趴在桌邊畫畫的小丫頭，“孩子跟孩子，說不定能搭上話。”
……
第二天上午，幸福裡小區，老樓，牆皮掉的一塊一塊的。
姑媽開的門，四十多歲的女人，圍著圍裙，一看來人腰上的槍套，臉先白了三分。
“同誌，你們找誰？”
“林星野的家屬，”陸霆軒把證件亮了一下，“林淼在家嗎？”
姑媽的手在圍裙上搓了兩下，搓了半天，把人往屋裡讓，嗓門壓的低低的。
“在裡屋寫作業呢…同誌，是不是…是不是她爸有信兒了？”
“找到了，”陸霆軒點頭，“人是英雄，國家二級英模的報審材料已經在走了。”
姑媽的眼淚唰就下來了，抬手捂著嘴，半天憋出一句，“我就知道…我就跟淼淼說，她爸不是那種人…可孩子不信啊，這三年，孩子讓人戳脊梁骨戳怕了…”
裡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瘦瘦的女孩站在門口，馬尾辮，校服洗的舊舊的，手裡還捏著筆，眼睛直勾勾盯著陸霆軒。
“你們剛才說，我爸找到了？”
“林淼是吧，”陸霆軒蹲下來，跟她平著眼睛，“找到了，你爸爸是英雄，他…”
“我不認。”
兩個字砸出來，屋裡全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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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本來牽著陸霆軒的手，這會兒仰起小腦袋，愣愣的看著這個姐姐。
林淼把筆往桌上一拍，書包從椅子上抓起來，狠狠砸在地上，課本散了一地。
“英雄！？三年了你們跟我說他是英雄！？”
她的眼睛紅的嚇人，嗓門一聲比一聲高。
“他失蹤的時候你們怎麼說的？說他跟毒販一起掉江裡了，說那批貨不見了，說他八成是卷錢跑了！我同學指著我鼻子罵，罵我爸是逃兵，是黑警，罵了三年！？”
“淼淼！”姑媽撲過去拉她，“你這孩子，怎麼跟同誌說話呢！”
“我說錯了嗎！？”林淼一把甩開姑媽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開家長會沒人來，過生日沒人記得，三月十六，我等了他三年，一個蛋糕都沒等著！現在人找著了，你們跑來跟我說他是英雄，讓我認！？”
她指著陸霆軒，手指頭抖的厲害。
“早乾嘛去了！？他要是英雄，這三年你們乾嘛去了！？”
陸霆軒蹲在那兒，一個字都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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