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三 勝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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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棠法學本科畢業後，以基金會代表的身份提起了第一場公益訴訟。
一家健康管理公司與三所康複機構合作，借免費隨訪收集患者信息，又將病曆標簽出售給保險營銷平台。受影響的人裡，有四十七名未成年人。
基金會先發出律師函，對方隻願刪除部分數據，不承認此前的使用行為違法。法律顧問提醒她，這類訴訟取證困難，受害家庭也未必願意公開出麵。
“家長和孩子可以匿名，先申請證據保全。”林予棠翻完最後一頁材料，將文件合上，“他們不願意公開，不代表這件事可以算了。”
法律顧問停頓了一下，又告訴她，這家公司背後有羅氏投資。正是康複學校落成時，因宣傳條款與她發生衝突的那家企業。
林予棠神色沒有變化：“那就更應該告。”
傅聿川得知後，沒有勸她接受對方提出的三倍賠償與追加捐贈，隻問訴訟需要多少預算。
“如果輸了呢？”林予棠靠在書房的輪椅裡，故意試探他。
“上訴。”
“如果二審還輸？”
傅聿川替她將滑到膝下的薄毯拉好，語氣平靜：“那就繼續做還能做的事。我對法律不盲目，對你有信心。”
案件審理了一年多。對方律師抓住基金會與傅氏的關係，聲稱訴訟隻是商業競爭。網絡上也出現匿名文章，說林予棠借公益之名打壓不肯配合自己的企業。
陳硯詢問是否處理輿情，她讓人先保留文章，並調查資金來源。三天後，公關公司與被告之間的付款記錄被找到。她沒有急著在網絡上反擊，隻將材料交給律師，作為惡意乾擾訴訟的證據。
傅聿川看完整個過程，問她是否覺得委屈。
“當然有一點。”林予棠靠在他肩上，聲音放得很軟，“可比起封掉一個賬號，我更想讓他們親手付出的那筆錢出現在法庭上。”
她仍然會示弱，卻已經能夠自己握住藏在柔軟之下的鋒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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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庭當天，林予棠穿了一條方便活動的深色長裙。法院提前開放側門，基金會的孩子和家長都沒有到場，避免個人信息再次暴露。
對方臨時提交了一份授權書，聲稱患者注冊時已經同意數據共享。林予棠在旁聽席看了兩頁，發現授權書所用的隱私政策版本，發布日期比數據收集晚了半年。
法院隨後調取後台日誌，確認被告在爭議發生後替換條款，還試圖用更新後的時間戳覆蓋舊記錄。
庭審持續了很久。久坐讓林予棠頭暈，她沒有假裝身體無礙，也沒有等到昏倒才讓所有人注意。察覺指尖發涼時，她主動申請休息十分鐘。
傅聿川一直坐在旁聽席，無法替她發言，隻在休息時把溫水和藥送到手裡。林予棠靠著椅背緩過那陣眩暈，重新進法庭前，又問了一次如果輸了怎麼辦。
傅聿川依舊隻有那兩個字：“上訴。”
判決支持了基金會的主要請求。被告必須停止使用並徹底刪除非法數據，向受影響家庭書麵道歉，同時承擔賠償責任。
宣判那天，一名女孩的母親在法院外握住林予棠的手，眼淚怎麼也止不住：“我們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告。謝謝你願意花一年多做這件事。”
林予棠沒有像過去那樣把所有功勞推開，隻反握住對方的手：“以後再收到任何授權文件，一定先問清楚。基金會的谘詢電話會一直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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