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擡起眼皮，"我是想跟你說句話。咱們科，這些年，轉正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可轉正之後，能幹出名堂的，沒幾個。你知道為什麼嗎？"
"您說。"
"因為轉正之後，人就鬆了。"孫德勝把筷子往飯盒上一擱，"覺著鐵飯碗端上了，熬年頭就行了。東子，採購這個行當，熬年頭，熬不出來。這個行當，靠的是腿，是嘴，是眼，最要緊的，是心。心不在這兒，跑一輩子，也是個跑腿的。"
"孫師傅，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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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著記。"孫德勝重新拿起筷子，"我聽說，科長今兒，看你的眼神不一樣？"
王向東心裡一動："您也瞧出來了？"
"我在這科裡三十年，科長什麼脾氣，我摸得透。"孫德勝壓低聲音，"東北那檔子事，科裡琢磨不是一天兩天了。那是塊硬骨頭，也是塊肥肉。啃下來了，一輩子受用。啃不下來，"他搖搖頭，"崩了牙，往後就沒你的飯了。"
"孫師傅，"王向東放下筷子，"您說，要真攤上這差事，最要緊的是什麼？"
孫德勝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最要緊的，"老爺子一字一頓，"是別把自己當個人物。到了外頭，人家不認你是什麼採購，人家就認兩條，一是你背後的廠，二是你這個人，實不實在。實在人，到哪兒都有飯吃。"
"實在人，到哪兒都有飯吃。"王向東把這句話，在嘴裡咂摸了一遍，"孫師傅，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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