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老佟留他在夥房吃飯。老頭一邊顛勺，一邊跟他嘮。
"小王，你別瞧我們場長咋咋呼呼的。"老佟往鍋裡下著粉條，"他心裡，苦啊。老伴兒走得早，一個兒子，在部隊上，一年到頭，見不著一麵。這麼大一攤子，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佟大爺，場長有你們這些老夥計幫襯著。"
"幫襯是幫襯，可終究，不是自家人。"老佟把菜盛出來，嘆了口氣，"小王，我看你倆投緣。往後，你要是有工夫，給他寫寫信。他收到信，能高興好幾天。"
王向東心裡一熱："佟大爺，我記下了。"
"哎。"老佟又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飯，"吃，多吃點。瞧你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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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農場這幾天，王向東算是看明白了。這紅星農場，上下幾百號人，能擰成一股繩，靠的就是薑大頭這個人。而薑大頭這樣的人，看著粗，其實最缺的，是個能說貼心話的人。
他想起李懷德信裡的話，想起爸的囑咐。交朋友，交的是心。
晚上，他把給四九城的電報擬好了，又到倉房轉了一圈，看了看那四節車皮要裝的囤子，心裡把裝車的章程，又過了一遍。
一切，都備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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