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車皮有著落了翻完囤，王向東一覺睡到晌午。
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老高。他躺在場部招待屋的熱炕上，渾身的酸勁全泛上來了，胳膊擡一下都費勁。
門簾一挑，老佟端著個托盤進來了。
"醒了？正好。"老頭把托盤放炕桌上，一碗小米粥，兩個苞米麵餅子，一碟醃黃瓜，還有一個煮雞蛋，"場長臨走交代的，說你醒了，先把雞蛋吃了。"
"場長走了？"
"一大早就走了，騎馬去的縣城。"老佟坐在炕沿上，笑眯眯看著他，"臨走還特意囑咐，誰也不許吵你。小王同誌，你在咱場裡，如今可是紅人。昨兒一宿兩囤，全場都傳遍了。"
王向東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大傢夥兒一塊兒乾的。"
"一塊兒乾的？"老佟撇撇嘴，"小劉他們回來，把你都傳成神了。說你一個人，半個時辰，翻了多半囤。老齊那張嘴你是不知道，見誰跟誰說。"
王向東心裡咯噔一下，麵上不動聲色："齊叔那是擡舉我。"
"擡舉不擡舉的，"老佟把雞蛋往他跟前推了推，"反正場長信你。這就夠了。"
吃完東西，王向東揣著算盤和本子，去了倉房。
既然車皮有望，後頭的事就得搶在前麵。一百噸糧，怎麼裝，怎麼過磅，怎麼記賬，他得先理出個章程來。
老齊正在倉房對賬，見他來了，把賬本一合。
"齊叔，我想跟您核對核對數。"
"核對啥？"
"咱們這批糧，合同一百噸，合二十萬斤。"王向東把本子攤開，"按現在的囤數，十二個囤，每囤的存量，您這兒有數吧？"
"有。"老齊把賬本又翻開，"都在這兒。"
兩個人對著賬本，一囤一囤地核。核完了，王向東又把過磅的章程寫了出來：裝車之前，每囤單獨過磅，磅單三聯，場裡一聯，他帶一聯，隨車一聯。裝車的時候，雙人在場，一人記數，一人監磅。
老齊看著他寫的章程，連連點頭："小王，你這章程，比我們場裡的規矩還細。"
"齊叔，不是我不信場裡。"王向東說，"是這一路上，要過的關太多。到了四九城，廠裡驗收入庫，也是這個章程。兩頭對得上，中間才出不了岔子。"
"明白。"老齊說，"就按你的章程辦。"
從倉房出來，王向東又去了趟貨場方向。農場東邊三裡地，有個鐵路會讓站，一條岔道通到場裡的專用線。裝車，就在那兒。
他在專用線邊上站了半天，看道岔，看貨位，看裝卸的檯麵，一樣一樣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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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馬蹄聲由遠及近，薑大頭回來了。
老遠就聽見他那大嗓門："小王！小王！"
王向東迎出去。薑大頭翻身下馬，滿臉的鬍子茬上都是霜，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成了！"他一把抓住王向東的胳膊，"車皮，四節棚車，三天後到位！"
"真的？"
"我薑大頭說話，啥時候打過折扣！"薑大頭哈哈大笑，"我那老戰友，讓我纏得沒轍了。我說你今天要是不給我辦，我就住你辦公室不走了。他沒法子，硬是從別的調度裡頭，給我擠出四節車皮！"
"場長，這可太好了。"
"好什麼，還有更好的。"薑大頭壓低聲音，"我那戰友還說了，這趟車，編的是直達四九城的軍運序列，沿途不停，貨檢也鬆。小王，你懂這意味著什麼嗎？"
王向東當然懂。直達，就意味著快，意味著沿途倒手的環節少，糧在半道出岔子的可能就小。
"場長，這份情，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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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什麼情。"薑大頭一擺手，"走，回去吃飯。老佟今兒殺了隻雞。"
飯桌上，薑大頭興緻極高，一杯接一杯。
"小王，不，東子。"喝到興頭上，他改了口，"我薑大頭這輩子，看人就三眼。頭一眼看精氣神，第二眼看辦事，第三眼看心。你小子，三眼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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