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天上的九六陸攻!一架就能帶上千斤的炸藥,十二架一起撲過來,整條西藏路都能被炸成火海!”
楊瑞符猛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謝晉元:
“團長!日本人這是把家底全掏出來了!”
“他們不僅要把咱們炸碎,他們這是連租界煤氣罐都不管了,要跟咱們拚命啊!”
在民國守軍的作戰認知裡,地麵上的步兵再兇,終究還在肉體凡胎的範疇。
但天上的重型轟炸機和江麵上的萬噸巡洋艦,對於缺乏防空武器和反艦重炮的中國陸軍來說,就是懸在頭頂的絕對天災。
以往遇到日軍機群臨空,除了鑽進防空洞裡等死,唯一的應對方式就是全連架起漢陽造向天上對空射擊。
打光幾千發子彈,連飛機的機尾都擦不到,反而引來重機槍俯衝掃射,留下一地死傷枕藉。
謝晉元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屏幕上那十二架排成戰鬥隊形的九六陸攻,又看著那艘在黃浦江上耀武揚威的裝甲巡洋艦。
如果是在三天前,看到這一幕,他或許已經開始給全營官兵分發遺書,準備在烈火中與大樓共存亡。
但現在,他轉過頭,看向了站在身側的陳諾與嚴峰。
陳諾正低頭用一塊乾淨的無塵布輕輕擦拭著多功能護目鏡的邊緣。
嚴峰嘴裡咬著半根未點燃的香煙,雙手插在作戰背心側麵,神情鬆弛得像是在靶場看新兵投擲手榴彈。
這種完全不對等的鬆弛感,讓謝晉元心中有了底氣。
“陳先生,嚴教官。看這陣勢,石根鬆井的大將帽子,快要被咱們逼得戴不住了。”
陳諾停下擦拭護目鏡的手,戴正護目鏡,擡眼看向屏幕上那艘巨大的鐵甲艦,淡淡一笑:
“狗急跳牆罷了。”
“前線步兵被打崩了,重炮聯隊被點天燈了,他除了從天上往下扔鐵疙瘩,除了把江裡的破鐵船開出來壯膽,已經沒有任何牌可以打了。”
嚴峰吐掉嘴裡的香煙,伸出一根戴著防割手套的手指,在屏幕上的江灣機場和出雲號之間劃了一條虛線:
“謝團長,楊營長,你們覺得這十二架飛機和一艘巡洋艦很嚇人,對吧?”
楊瑞符愣了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嚴教官……那可是萬噸戰艦,兩百毫米的重炮啊!這要是落在樓頂,真不是鬧著玩的。”
“在你們眼裡,它是戰艦,是轟炸機。”
“但在我們眼中,這些隻不過是活靶子罷了。
嚴峰大步走到指揮台中央,按下通聯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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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分隊,報告戰備狀態!”
耳麥裡立刻傳來了先遣營防空連連長洪亮沉穩的回應:
“報告指揮官!樓頂西側、北側兩個防空發射陣位已完成展開!”
“前衛-12單兵攜帶型紅外/紫外雙色尋的防空導彈十二具,全部完成液氮冷卻與電池通電,處於待髮狀態!”
“二樓中庭,紅旗-17防空係統機動相控陣雷達中繼天線已升起,多目標跟蹤火控計算機已併網!”
“空域掃描範圍已覆蓋江灣機場、大場、吳淞口及虹橋空域,同時鎖定空中目標數量能力:四十八個!”
“射擊諸元已自動分配至各導彈射手目鏡,隻要敵機升空進入八公裡射程,隨時可以實施視距外精準點名!”
嚴峰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再加一道保險。”
“讓掛載了重型激光製導反艦鑽地彈的‘玄鳥-2號’無人機,爬升至五千米高空,懸停在匯山碼頭上空雲層內。”
“導引頭給‘出雲’號主裝甲帶前側彈藥庫打上紅外標記。”
“隻要準備好,直接把鑽地彈從它的煙囪裡扔進去!”
“明白!‘玄鳥-2號’已就位,導引頭鎖定出雲號一號彈藥庫頂蓋!”
聽著這一串串如同密碼般複雜卻散發著毀滅氣息的作戰指令,楊瑞符隻覺得自己的天靈蓋一陣陣發麻。
視距外點名?
從煙囪裡扔炸彈進彈藥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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