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鐵證如山，打臉真兇鄭福被押上大堂的時候，鎖鏈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刮擦聲。堂下站著周捕頭、兩名快班捕快、兩個文書，以及十幾個聞訊趕來的衙役和附近百姓。大堂的門敞著，晨光從門檻外湧進來，把青磚地麵切成明暗兩半。鄭福站在亮處，鎖鏈垂在他腳邊，他的囚衣是粗麻的，頭髮散了一半，後背仍是直的。
陸景辭坐在主審位上，案上擺著驗屍格目、張記藥鋪底賬和一份謄清的口供草稿。他合上案卷，擡眼看著鄭福，沒有開場白。
"你說你燒了一件靛青綢衫。燒的是哪一件？"
鄭福沉默了兩息。"……燒的是第二件。第一件上麵有小翠抓破的洞，早燒了。"
"第二件誰給你的？"
"跨院方向送來的。有人讓我穿那件去河邊，再燒掉。可我穿去之後發現那件衣服上也有破洞——位置和第一件一模一樣。"
堂下開始有零星的議論聲。蘇清歡站在堂側，驗屍格目攤開在條案上，她的手按在格目邊角，目光沒有離開鄭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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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辭沒有讓議論聲持續太久："二月初九老太太名下買過一包曼陀羅花籽，那包葯沒有入庫。你怎麼知道的？"
"我查了賬本。上個月翻賬的時候發現，採購欄寫的是老太太，出庫欄被劃掉了，重寫成了孫婆子。劃掉的那層墨跡底下，原筆跡用的是跨院的縮寫符號。"
"小翠死前找過你？"
"三天前，她來找我。把一張安胎藥方給我看，說有人每晚翻窗進她房間，不認識那個人。她在窗台上撿到了這張方子，不敢聲張，隻敢來問我。"
"藥方在哪？"
"在我身上。"
周捕頭上前，從鄭福囚衣內袋裡摸出一個疊得極小的布包，拆開——裡麵是一張對摺過的糙紙，紙麵泛黃，墨跡滲進紙紋，橫折處有稜角，是男人的筆鋒。周捕頭把它平放在案麵上，退後半步。
陸景辭看了一眼藥方，沒有接話。他擡眼："小翠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裡？"
"在書房。有人從跨院角門傳話，讓我今晚不要管。我聽了。第二天早上才知道她死了。去她房裡清理的時候，發現抽屜底闆下麵壓著半截金線——繡房裡專供主子用的那種。還有半包藥渣，燒了。金線沒燒。"
"金線在哪？"
鄭福擡起被鎖鏈銬住的手，從內袋深處又摸出一個小布包。周捕頭再次上前接過，攤開——一截金線躺在粗麻布麵上，撚股細密，尾端斷裂處磨損得發亮，斷口毛刺參差，是被人長期撚在指腹間反覆摩挲後磨斷的。
陸景辭沒有看那截金線。他看向鄭福，身體微微前傾，問了一個與之前所有問題都不同的方向："你剛才說，第二件靛青綢衫，是小翠死後才有人給你的。那件衣服上的破洞，位置和第一件一模一樣——你看到那個破洞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什麼？"
鄭福的喉結動了一下。他沉默了一息，然後說："第一反應是，那件衣服不是我的。"
"為什麼？"
"因為我燒第一件的時候，是用剪刀剪的。破洞邊緣整齊。但第二件衣服上的破洞邊緣是撕裂的，沒有剪過的痕跡。位置一樣，形態不一樣。有人用同一件衣服的模闆，做了一件新的——把破洞的位置做在了同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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