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拿下差事,解決生存危機鄭福案結案次日清晨。蘇清歡走進典史衙時,陸景辭已經在案後坐著了,案上攤著驗屍格目和張府案卷宗,案角擱著那截金線布包。
"坐。"陸景辭說。
蘇清歡在他對麵坐下。
"張府案結了。鄭福入獄,王仵作停職待審。"他把驗屍格目推到案中間,"知縣批了結案文。你現在是縣衙的人——如果你還想留下。"
"想。"蘇清歡說,"但我有三個條件。"
陸景辭身體微微後靠,示意她說。
"第一,驗屍房要換。現在的驗屍房門關不嚴,檯麵油汙。我要另選一間空房自己布置——可清洗的石闆檯麵、通風窗口、封閉門窗、工具架和樣本儲存櫃。"
陸景辭沒有立刻答應,反問了一句:"縣衙東側那間空耳房,原來是做庫房的,你去看過?"
"還沒。"
"先看了再說。門鎖是壞的,你自己修還是報給庫房?"
"自己修。"
"第二?"
蘇清歡從懷裡掏出圖紙展開推過去:"這些工具由我設計,鐵匠鋪打製。"
陸景辭低頭看了兩息——解剖刀、彎頭鑷子、壓舌闆、小剪,旁邊標註了尺寸和材質。他沒有問"這些是幹什麼用的",隻問了一句:"打完之後呢?"
"打完之後,清河縣衙的驗屍標準會和以前不一樣。"
他把圖紙推回她手邊:"工錢從縣衙庫房支。打壞了算縣衙的,不算你的。第三?"
"月錢二兩,和男性仵作一緻。如果我憑能力證明了自己,俸祿要按能力漲。任何人不得因為我是女人就質疑驗屍結果——有異議可以複核,但不能用'女子驗屍不吉利'來否定。"
陸景辭沉默了兩三息:"第一件,驗屍房你去看過再說。第二件,工具從縣衙支錢。第三件——月錢二兩先定。你每一案出一份驗屍格目,累積到三案沒有重大複核,到時候再談俸祿。不是現在。"
蘇清歡看著他:"可以。"
"知縣那邊我讓人通了氣。"陸景辭說,"你現在過去領委任書。東耳房鑰匙找周捕頭領。"
蘇清歡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陸景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那個金線布包,穗頭斷裂處磨損的方向是順時針,撚散了半股。撚珠子的人用拇指和食指來回撚同一段絲線——不是單向撥動。你記得這個特徵。下次再看到同類磨損,就能認出來。"
蘇清歡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出了典史衙。
縣衙正堂裡,徐知縣坐在案後,四十多歲,圓臉,掛著官場的體麵笑。案上擱著一卷蓋了官印的紙。蘇清歡走到案前站定。
"蘇清歡,你一個孤女,從哪兒學的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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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走街串巷的郎中,手抄過一本《洗冤錄》。爹娘沒了之後,我自己翻著那本書琢磨。"
徐知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息:"你爹那本《洗冤錄》,書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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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了。但內容我記得。"
徐知縣點了點頭:"縣衙仵作這個位子,原本是王家的世襲差事,幹了三十年,你也看見了。你現在來,規矩得改。但我不會因為你是女人就給你低俸祿,也不會因為你是女人就給你厚待——你幹得好,自然有人替你說話;你幹不好,委任書也保不住你。記住了?"
"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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