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藥鋪匯合，府城初探蘇清歡掀簾走進藥鋪。門簾在身後落下，竹片碰撞的聲響在安靜的鋪子裡顯得很清楚。櫃檯後麵坐著一個穿灰衫的男人，四十歲上下，瘦長臉，右邊眉骨上有一道舊疤。他低著頭撥算盤，撥完最後一顆才擡起頭來，目光在蘇清歡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向她腰間的工具箱：“你來得比我算的晚了一個時辰。信你拿到了？”
蘇清歡沒有回答。她看著那道疤——顏色淺於周圍膚色，邊緣整齊，方向從眉心斜向外側，癒合多年。六年前卷宗的目擊口供落款旁有人批註過一行小字：“右眉舊疤，三歲落傷。”批註人不是陳廷昭，筆跡她沒見過。她開口說了一句：“你眉骨上的疤。六年前卷宗裡那份被撕掉的口供，落款人右眉有舊疤。”
灰衫人手指停在算盤上，兩息後才重新動起來，把算珠撥回原位：“你是第一個看見這道疤就想到口供的人。”他站起來走到葯櫃前拉開第二個抽屜，從深處摸出一張對摺的紙放在櫃檯上：“府衙卷宗裡柳三娘的身份是假的。真名在這裡，她死之前留在我這裡的。”
蘇清歡打開紙。上麵一個名字、兩行字：柳三娘。兩年前清河縣西街，被一戶外地富戶雇做幫傭，三個月後離職。右下角日期是五個月前。她把紙折好放進工具箱，問了一句：“留信的人為什麼沒來？”灰衫人坐回櫃檯後：“她在跟蹤一個人。她讓我在她到之前先把東西給你。”話音未落，門簾被掀開。
一個背著包袱的年輕女子快步走了進來。她在櫃檯邊站定，喘著氣，臉頰右側有一塊淺斑，右手食指和中指側麵有兩條舊疤。她看了蘇清歡一眼，開口說：“你比我想的快。”蘇清歡把茶棚收到的信紙放在櫃檯上：“信是你寫的？”年輕女子看了一眼點頭：“我寫的。柳三娘是我姐姐，同母異父。兩年前她去了清河縣，我留在府城。她死之前來找過我，說在府城看到了一個人，和清河縣六年前失蹤的幾個姑娘有關。她沒來得及說那個人是誰，隻說那個人在府衙卷宗室幹過。”
蘇清歡把寫著柳三娘真名的紙並排放在信紙旁邊：“她在清河縣給誰家做幫傭？”沈三娘搖頭：“她不肯說。那戶人家不能提，提了會出事。隻說她住在西街，外地來的富戶，深宅大院，不跟街坊來往。”她停了一下，“她還說了一件事——那個人走路左腿有點拖，在青石闆上聲音很輕。她在府城街上看見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來了。”
蘇清歡收好東西合上工具箱。陸景辭在門口站了很久，這時才開口：“現在去府衙報到？”蘇清歡搖頭：“調令到了府衙就要走典史司的流程。確定卷宗室裡誰改了柳三娘的身份之前，先不要驚動府衙。”她看向灰衫人，“卷宗室五年前調走的那批人，調任記錄在吏房？”灰衫人點頭：“吏房有一份五年前的調任簿，但吏房隻認知府的協查調令。”陸景辭取出調令展開放在櫃檯上：“協查一切與命案相關之卷宗、檔案、記錄，吏房也在範圍內。”灰衫人看了一眼調令，站起來走到葯櫃後麵掀開一道暗簾，露出一條窄廊：“回春堂後麵有一條窄巷直通府衙後院。柳三娘走過這條路，沒來得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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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歡扣好工具箱：“從你後麵走。”跨進窄廊前她回頭看了灰衫人一眼：“你幫我們這麼多，圖什麼？”灰衫人站在葯櫃前，手搭在櫃檯上沉默了片刻：“柳三娘死前最後一夜是從我這裡出去的。她走之前說——‘如果明天我沒回來，幫我把真名遞出去。’第二天她死了。我欠她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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