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什麼都沒有了。
她坐在黑暗裡看著桌上的兩樣東西,沒有說話。
門外響了兩聲叩門。蘇清歡沒有起身:"進來。"
陸景辭推門進來時手裡卷著一張府城地圖,看見她坐在黑暗裡,先伸手把桌上的油燈點亮了。燈火亮起來,他看見桌麵上並排擺著的銅錢和白絹,目光在白絹上停了一瞬——他認得那方白絹,上次見它時裡麵包著一根骨針。現在白絹空了。
蘇清歡把銅錢遞過去:"有人來過,翻過工具箱。銅錢上多了一道劃痕,像'止'字的下半。骨針被拿走了。"
陸景辭接過銅錢在燈下翻看。他沒問"你怎麼知道有人來過",直接看那道新劃痕,看了一會兒,把它放回桌麵:"拿走骨針,比留下任何東西都更有用。他知道你查到了什麼,也知道你手裡的物證是哪一件。"
蘇清歡沒有接話。她把銅錢和白絹收回工具箱,搭扣按下去的時候說了一句:"他進這間屋子的時候,窗閂是關著的,但閂頭的方向和我出門前不一樣。我反手擰的,回來變成了正手推的。"
陸景辭的目光從工具箱移到窗子上,看了一眼窗閂的方向,沒有走近。
"我去府衙之後你換個房間。"他說,"官驛西頭那間空的,後窗對著巷子,兩麵牆都有人住。走之前讓人把你這間的被褥攤開,燈留著。讓他以為你還住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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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歡看著他:"你明天不是去府衙嗎?"
"上午去。下午回來之前,讓人把東西搬過去。"陸景辭把地圖放在桌角,"趙文遠那邊,我替你探他的左手。你這邊——"他指了指窗子,"別讓人知道你已經換了地方。"
蘇清歡沒再說話。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閂拉回來,朝著自己這邊的方向擰了一圈,又擰了一下確認閂死了。窗子外麵什麼影子都沒有。
陸景辭走到門口,停了一步:"骨針被拿走了,你不慌。"
蘇清歡背對著他,手還搭在窗閂上:"慌什麼。針孔已經在我腦子裡了,他拿走的是檢材,不是記憶。"
陸景辭在門口站了一息,點了點頭,拉開門出去了。
蘇清歡躺下去的時候枕頭底下壓著工具箱。銅錢在夾層裡,白絹在銅錢旁邊,骨針不在。銅錢上那道半截"止"字劃過銅麵的角度,和安永年書房裡那張紙條上"查到這裡止"的筆勢傾斜度很像。但有多像,要等天亮,把紙條和銅錢並排放到燈下才能確認。
她翻了個身,麵向窗子。窗紙透進來的燈籠光淡得像一層水。明天天亮之前,她不會再碰那個工具箱了。等陸景辭回來,等他把趙文遠左手的消息帶回來,再把這兩樣東西並排放在燈底下看。
她閉上眼睛。窗閂的方向對著她,正手擰的,是她自己剛擰過的那一圈。
府城北街,府衙後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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