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兩把椅子、四排書架。桌上鋪著攤開的文書，筆擱在硯台上，墨跡確實還沒幹透。但桌前沒有人。她走進去兩步，目光掃過桌麵——文書的邊角壓著一枚銅鎮紙，銅麵磨得發亮。鎮紙旁邊放著一塊帕子，疊得整整齊齊，看不出什麼特別。她沒碰任何東西，站在那裡看了幾息，轉身退出去，把門帶回了她推門之前的狀態。走出紙墨房院門的時候，她在門口的石階上站了一瞬——石階側麵有一道很淺的鞋印，鞋尖朝外，像是有人剛從這裡走出去不久，鞋底的紋路和普通布鞋不一樣，邊緣有一條極細的豎紋，像是靴子。她沒有回頭，順著來路走回了官驛。
傍晚周捕頭把她的東西搬到了官驛西頭那間空房裡。舊房間的燈沒滅，被褥攤開，從門口看過去像是有人。新房間的窗對著巷子，比原來的小一些。蘇清歡獨自把工具箱放好，沒有重新整理銅錢和紙條，也沒有再打開夾層。她坐在床沿上，回想紙墨房桌上那張文書邊角被銅鎮紙壓著的狀態——文書是攤開的，筆擱在硯台上，墨跡還沒幹透。但是椅子上沒有人。石階外側有一道靴子印，鞋尖朝外，紋路和普通布鞋不一樣。她想了一下，站起來走到新房間的後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巷子裡空蕩蕩的，牆頭蹲著一隻野貓，耳朵朝她的方向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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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關好窗，沒有擰窗閂。
府城北街後巷，趙文遠宅子後門斜對麵的茶館在入夜前關了門。陸景辭坐在茶館二樓靠窗的位子上，手裡捧著一碗已經涼透的茶，目光落在斜對麵那扇黑漆後門上。他從下午一直坐到掌燈，那扇門開過兩次，第一次是一個下人出來倒水，第二次是一個穿灰色短打的漢子出來，左右看了看，往巷子北邊走了。陸景辭記住了那個人的臉型和步態，沒有跟出去。
他回到官驛時天色已經全暗了。蘇清歡坐在新房間裡沒點燈，隻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整理工具箱。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來一點夜風，她在黑暗中擡起頭：“紙墨房的門半關著。我進去的時候人不在，桌上的墨還沒幹。門口石階上有一道靴子印，鞋尖朝外，剛走不久。”
陸景辭在門邊站住：“趙文遠後宅也有人在盯我。一下午後門開了兩次，第二次出來一個穿灰短打的漢子，往巷子北走了。我沒跟。”
蘇清歡把工具箱合上，手指搭在搭扣上沒有用力：“紙墨房的人也在盯著我。我進門的時候墨還沒幹，人卻走了，桌上的文書鋪開也沒有收——他是知道我要去，提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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