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堂前問話，舊鋪已封刑部偏廳裡，燈火通明。
蘇清歡站在廳中，麵前是一張長案。周敬之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張紙——是她畫的銅扣箭頭圖，被搜走的那張。圖紙邊緣有些磨損，顯然被人反覆翻看過。
周敬之沒有讓她坐。
“蘇姑娘，你一個女子，無官無職，為什麼查定遠侯府的舊案？”
蘇清歡站得很直：“有人喊冤，我查案。”
“誰喊的冤？”
“翠兒。她姐姐秋棠，十年前死在侯府。”
周敬之把圖放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秋棠的事，侯府當年已經結了案。刑部有卷宗，驗屍格目寫得清清楚楚。你憑什麼翻案？”
“憑屍骨。”
周敬之擡眼。
“秋棠的屍骨，舌骨骨折，斷端有生前形成的痕跡。”蘇清歡語氣不變，“這樣的損傷，與單純墜樓造成的損傷機製並不吻合。當年的驗屍格目，漏記了頸部損傷。”
周敬之沉默了片刻。他沒有追問舌骨的事，而是拿起那張圖，指著銅扣的箭頭標記：“這個呢？這銅扣，你從哪兒來的？”
“翠兒交給我的。”
“銅扣上這個標記，你知道是什麼意思？”
蘇清歡沒有回答。
周敬之把圖放下，身子往後靠了靠：“蘇姑娘，有些案子，當年已經結了。你翻出來，對你沒好處。對陸家，也沒好處。”
蘇清歡擡眼看他：“周大人，當年結案，是因為驗錯了。如果刑部肯重新核驗，我可以把證據交出來。”
周敬之看了她一會兒：“你的證據，現在在哪兒？”
“在我手裡。”
“你不交？”
“該交的時候，我會交。”
周敬之沒有接話。兩個人隔著長案對視了片刻。蘇清歡沒有退，周敬之也沒有再逼。
“你走吧。”周敬之擺了擺手，“記住我的話，別再查了。”
蘇清歡轉身走出偏廳。身後傳來周敬之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下次再來，就不是問話這麼簡單了。”
刑部大門外，巷子很暗。蘇清歡走出門，一輛馬車停在巷口，陸景辭站在馬車旁邊，臉色陰沉。
“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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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馬車來的。”陸景辭說，“路上有人跟蹤，我甩掉了。後來跟到這裡。”
蘇清歡把審問的事簡要說了一遍。
“周敬之知道銅扣的事。他拿走了我畫的箭頭圖。他警告我別查了，說對陸家沒好處。”
陸景辭皺眉：“他提了陸家？”
蘇清歡點頭：“他說，查下去，對陸家沒好處。像是威脅，也像是在提醒。”
陸景辭沉默片刻：“他知道的，恐怕不止這些。”
蘇清歡把銅扣和刻版殘片收好：“去城南舊書鋪。周老闆那條線，不能再等了。”
兩人趕到城南舊書鋪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鋪子在一條偏巷裡，巷口有棵老槐樹，枝椏遮住了半邊天。門闆刷著黑漆，門上貼著一張封條，漿糊還沒幹透，在夜色裡泛著一層濕光。
陸景辭走到門前，看了一眼封條上的印文：“刑部封的。但不是周敬之慣用的籤押方式，是另一個主事。”
“另一個主事？”蘇清歡問，“你認得？”
“刑部主事不止一個。這個籤押的筆法，跟周敬之平日的公文批註不同。”陸景辭把封條撕開，“進去看看。”
鋪子裡一片狼藉。架子上的書冊被翻得亂七八糟，地上散著碎紙和舊賬本。後屋的門開著，裡麵空了一半。
隔壁一個老婦人聽見動靜，探出頭來。她看了蘇清歡一眼，壓低聲音：“你們找周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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