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她整理信息時發現，309章隻問了方老頭搬走和罈子的事，但沒有問方老頭的背景。他為什麼把罈子埋在樹下？罈子裡是什麼？他為什麼走之前要挖走？這些問題，鄰居可能知道更多。
陸景辭站在門口：“我去查周老闆被帶走的方向，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細節。”
蘇清歡點頭。兩人分頭行動。
蘇清歡到柳樹巷時，天色還早。巷子裡的風從舊河道方向吹過來，帶著潮濕的土腥味。方老頭家門前那棵大柳樹還在，枝椏垂得很低，快要碰到地麵。樹底下的土被翻過，已經幹了，翻出來的土顏色偏深，帶沙，散在樹根周圍。
她找到昨天那個中年婦人。婦人正在院子裡晾衣裳，見蘇清歡又來了，倒沒有意外，把手裡的衣裳搭在晾衣繩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又來問方老頭的事？”
蘇清歡點頭：“他以前是做什麼的？”
婦人想了想：“他以前在衙門做過事，好像是管倉庫的。後來不做了，才開了茶攤。”
“哪個衙門？”
“不知道。他隻說在衙門待過，沒細說。”婦人把晾衣繩上的衣裳抻平，“但他和孫書吏認識很久了，不是搬到這裡才認識的。孫書吏以前也做過書吏，他們可能是那時候認識的。”
蘇清歡把這條信息記下。
“方老頭開茶攤的時候，有沒有人和他來往多？”
婦人想了想：“有一個男人來過幾回。穿得不尋常，像是做官的。每次來都關著門說話，待一會兒就走。”
“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是孫書吏搬走之前那陣子。後來孫書吏搬走了，那個男人也沒再來過。”
蘇清歡又問：“方老頭那個罈子，您知道是什麼時候埋的嗎？”
婦人想了想：“埋了好多年了。我來這裡住的時候，罈子就已經在樹底下了。方老頭從來不讓人碰，每年春天翻土的時候，他都是自己動手，不讓別人靠近。”
“有沒有人問過罈子的事？”
婦人壓低聲音：“有。孫書吏搬走之前，有一回我聽見方老頭和孫書吏在院子裡說話。孫書吏問‘那個東西還在不在’，方老頭說‘還在’。孫書吏又說了一句什麼，我沒聽清，隻聽見方老頭說了一句——‘那位先生留下的東西，不能動。’”
蘇清歡沒有追問“那位先生”是誰。
“後來呢？”
“後來孫書吏搬走了。再後來，又有人來問過。”
“什麼人？”
婦人搖頭：“不認識。穿便服，說話很客氣，但問得很細。問方老頭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問罈子還在不在。”
“方老頭怎麼說的？”
“方老頭說罈子早就不在了。那人走了之後，方老頭第二天就把罈子挖出來，搬走了。”
蘇清歡把這條信息記下。她謝過夫人，轉身走出柳樹巷。
方老頭以前在衙門管過倉庫，和孫書吏是舊識。罈子埋了好多年，方老頭從不讓人碰。孫書吏問過“那個東西還在不在”，方老頭說“那位先生留下的東西，不能動”。有人來問罈子，方老頭說“罈子早就不在了”，然後第二天就把罈子挖走了。
她回到住處時，天色還早。她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信息整理在紙上。
方老頭：以前在衙門管倉庫，和孫書吏是舊識。罈子埋了好多年，從不讓人碰。有人問過罈子，方老頭說“罈子早就不在了”，第二天就挖走罈子搬走了。
她把“那位先生”三個字圈出來。
方老頭和孫書吏認識很久。罈子是“那位先生”的東西。方老頭守了很多年。有人來問，他就把罈子搬走了。他沒有說罈子是什麼，也沒有說“那位先生”是誰。但他走之前，特意把罈子挖出來帶走。
傍晚，陸景辭回來了。他去了城西巡檢司，找了一個舊差役。舊差役以前在城西管過街麵，消息靈通。
“周老闆被帶走的方向，我問了城西巡檢司的舊差役。他說那天晚上確實有人從城南往城西走，但不止一撥人。”
“不止一撥？”
“舊差役說，那天晚上城西那邊有人看到兩撥人。一撥穿著便服，但行止像差役。另一撥穿得更普通，走路沉穩，腰背挺得直，不像尋常百姓。”
蘇清歡把這條信息記下。
“兩撥人。一撥像差役，另一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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