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人神共憤的紈絝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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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門前，季修遠長身而立，晨光從東邊打過來，正落在他身上。
他今日穿了件緋紅錦袍，領口與袖口以銀線繡著流雲暗紋。腰間束一條墨色玉帶，掛一枚羊脂白玉佩，成色極潤，是前年皇帝賞的那塊。足下蹬一雙金縷雲頭靴，與衣擺上的金線遙相呼應。
最惹眼的還是那根高高束起的馬尾，紅綢一係，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含笑的桃花眼。
他站在那裡，像從哪幅遊春圖裡走出來的人。
守門的小廝看直了眼。幾個灑掃丫鬟躲到影壁後頭，你推我、我推你，紅著臉小聲嘀咕。
“三公子今日真俊。”
“三公子哪日不俊，隻是今日更俊。他像長公主殿下，眉眼生得像，笑起來更像。”
“聽說當年長公主也是京中第一美人。將軍為了娶長公主，在宮門口等了足足三個時辰。”
“可不得等嗎。長公主和將軍是金童玉女。你瞧咱們三公子，就是撿著兩人的好處長的。”
季修遠聽見了。他沒回頭，隻把下巴一抬，手中的扇子“啪”地打開，慢慢搖了兩下。
小八在腦海裡“嘖”了一聲：“宿主，你嘴角都壓不住了。”
“壓什麼。誇我好看，我受著就行。”季修遠在心裡回它，“這是事實。”
他上了馬車，馬蹄聲起，車輪轆轆碾過石板，朝靜安侯府駛去。
靜安侯府門前已經停滿了馬車。朱門大開，石階上鋪著紅氈，兩側各站一排迎客的仆從，衣帽嶄新，笑容得體。
季修遠下車時，門前恰好靜了一瞬。
有人正往府裡走，不經意回頭，見他立在車旁，步子便停了。接著，更多人的目光投了過來。
有姑娘家悄悄從團扇後偷看，有婦人交頭低語，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好幾轉，又落回他那身打扮上。
“這是哪家的公子？好俊的後生。”
“季將軍府的。就是那個前不久和靜安侯獨子當街動手的季三公子。”
“是他？難怪。這模樣，倒不像傳言裡的混世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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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思活泛的人家當場就動了念。可等“季三公子”這四個字聽全了，那點剛熱起來的念頭又悄悄涼了下去。
“算了。好看歸好看。這性子，把閨女許過去，光氣都能氣死半條命。”
“可不是。聽說前些日子還當街堵人家賣豆腐的姑娘，為了一個使喚丫頭。”
“也就季家門第高，不然……”
季修遠不在意那些人私底下的議論，抬步往府裡走。
剛進前院，一道人影就擋在了麵前。
薑堰之今日穿了身竹青色長衫，腰間束白玉帶，整個人看著比一個月前清減了些，眉眼卻更冷。他盯著季修遠，從牙縫裡擠出笑來。
“季小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知道就好。”季修遠回了他一個笑，比他的真誠多了，“我這人隨和，不怪你。”
薑堰之笑容僵了僵：“一個月不見，季小公子還是這麼……精神。”
“你也還是那麼會說話。”季修遠搖著扇子，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就是氣色不如從前。禁足不好過吧？”
“彼此彼此。”薑堰之冷聲道，“不過我可沒把自家廚房點了。”
“那我比你有樂趣。”季修遠真誠道，“你悶了一個月，連魚都不會烤。”
薑堰之喉頭一梗。他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沒必要跟這人較真。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把父親說的“你的眼睛該往上看”在腦子裡過了三遍，才生生咽下這口氣。
“今日我侯府設宴，來者都是客。季小公子隨意。”他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好說。”季修遠從他身側走過，帶起一陣極淡的衣風。
薑堰之站在原地，臉色難看。他身邊的小廝小聲說：“世子，您怎麼不罵他……”
“閉嘴。”薑堰之低聲嗬斥，“他今日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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