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我沒有回答。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許棠拿著繳費單走進來。
她是我入獄後少數還肯聯係我的朋友，也是當初替我谘詢其他律師的人。
看到秦允言，她將手裡的東西放到床頭，冷冷開口。
“秦律師，請你出去。”
“溫然現在需要休息。”
秦允言沒有動。
許棠直接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你不走，我就叫保安。”
“你已經不是她丈夫，沒有資格留在這裡！”
這句話終於讓秦允言鬆開了床沿。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溫然，我明天再來看你。”
我閉上眼睛。
“別來了，我不想再見到你。”
許棠告訴我，蘇晚寧被帶走後，警方檢查了她的手機。
刪除的數據被技術人員恢複。
裡麵除了偽造孕檢單的聊天記錄，還有幾筆轉賬。
收款方是我曾經同監舍犯人的家屬。
第一筆轉賬發生在我入獄後的第十七天。
那之後，我的飯菜裡開始出現沙子。
疊好的被子會莫名其妙被潑濕。
洗澡時，我常被堵在角落裡辱罵毆打。
我從樓梯上摔下去的前一天，蘇晚寧剛向對方轉了三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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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注隻有一句話。
“讓她長點記性，別打死。”
警方來醫院做筆錄時，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年前，我還一直在想自己究竟得罪了誰。
直到這一刻，一切才有了答案。
秦允言也看到了那份記錄。
他站在病房外，隔著一扇沒有關嚴的門，臉上再沒有一絲血色。
做完筆錄，他沒有進來。
我聽見他的腳步聲在門外停留了很久，最後一點點遠去。
當天晚上，我通過 監控看到秦允言回到了曾經的婚房。
蘇晚寧的東西已經被警方封存。
他推開那間畫室，牆上還掛著她畫到一半的向日葵。
畫布遮住了牆角一處不起眼的櫃門。
秦允言搬開畫架，在櫃子最深處找到了一隻紙箱。
裡麵裝著二十七封信。
每一封都蓋著監獄的檢查章。
收信人，是他。
第一封信寫在我入獄後的第三個月。
我在信裡告訴他，自己最近總是胃痛，希望他下次探視時帶些胃藥。
第二封信裡，我說腿受了傷，醫生縫了十七針，可能再也跳不了舞。
我怕他難過，還在最後畫了一個很醜的笑臉。
“允言，你別擔心。”
“等我出去，可以學著當舞蹈老師。”
“我不能站在舞台上，也能教別的孩子跳舞。”
第九封信寫在孩子原本的預產期。
“今天我夢見他了。”
“他長得很像你，眼睛卻像我。”
“醒來以後枕頭濕了一大片，我沒敢告訴別人。”
第十五封信隻有幾行字。
“你已經三個月沒來看我了。”
“是不是工作很忙？”
“晚寧的病好一點了嗎？”
最後一封信寫在我出獄前半年。
“秦允言，如果你愛上她了，可以告訴我。”
“我什麼都能承受。”
“隻是別讓我一個人在這裡等。”
二十七封信，全都被蘇晚寧藏了起來。
秦允言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把畫室裡的東西全部搬了出去。
明星海報被摘下後，牆上留下顏色深淺不一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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