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一個月後，我出院了。
許棠替我租了一間小公寓。
房子不大，陽台卻能曬到太陽。
我每天去康複中心訓練。
第一次嘗試獨立站立時，左腿剛剛用力，整個人便失去平衡。
康複師程硯及時扶住了我。
他沒有碰我的傷口，隻隔著護具穩住手臂。
“別急。”
“今天能站起來十秒，已經比昨天進步了。”
門外傳來保溫桶落地的聲音。
我轉過頭，看見秦允言站在玻璃門外。
熱粥順著傾倒的縫隙流出來，灑了他滿手。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燙。
自從我出院後，他每周都會來。
第一次，他帶了一束白玫瑰。
我讓許棠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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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他帶來一雙柔軟的平底鞋。
我沒有收。
後來他不再送東西，隻是站在康複室外麵看著。
他不敢進來，也不敢離得太近。
秦允言彎腰收拾好地上的保溫桶。
等訓練結束，他才攔在走廊儘頭。
“我熬了山藥粥。”
“醫生說你的胃不能吃太硬的東西。”
我扶著牆，慢慢從他身邊走過。
秦允言跟了兩步。
“溫然，我隻想照顧你。”
“你以前受傷的時候，我一次都不在。”
“至少現在，讓我做點什麼。”
我停下腳步。
“秦允言，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需要了嗎？”
他沒有說話。
“剛入獄時，我胃疼得整夜睡不著，最想喝的就是你熬的粥。”
“後來我學會把饅頭泡在熱水裡，一口一口咽下去。”
“腿斷的時候，我也想過你能來看看我。”
“可我一個人做完了手術，一個人學會重新走路。”
我看著他手裡那個保溫桶。
“我最需要的時候，你沒有出現。”
“現在已經太晚了。”
秦允言的手一點點垂下去，卻依舊不願意放棄。
“我可以贖罪。”
我搖了搖頭。
“太晚了秦允言。”
“我早就已經……不需要你了。”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秦允言依舊沒有放棄。
他替我聯係最好的骨科專家。
每天給我寫一封信。
那些信裝在牛皮紙信封裡，整整齊齊放在公寓門口。
我一封都沒有拆。
最後，許棠將信全部寄回了律所。
案件再審那天，我拄著手杖走進法庭。
秦允言坐在證人席上。
他完整陳述了自己發現證據、隱瞞證據、銷毀儲存卡的全部經過。
審判長問他是否清楚這樣做的後果。
他說：“清楚。”
聲音很輕，卻沒有回避。
最終，法院認定我在蘇岩持刀搶劫並繼續實施暴力的情況下進行反抗，屬於正當防衛。
我被當庭宣告無罪。
聽見判決的那一刻，許棠抱住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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