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校慶
緞麵貼在皮膚上，涼涼的，滑滑的，裙擺垂到膝蓋下方兩指的位置，不長不短。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麵那個人，恍如隔世，臉很好看，皮膚很白，鎖骨很細，腰身很窄，站在晨光裡，像一朵剛開的花。
薑慧珍推門進來，站在她身後，從鏡子裡打量她，嘴角慢慢翹起來，難得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果然還是要打扮。”她伸手想整理尹書愛的劉海，指尖快要碰到的時候，尹書愛偏了一下頭。
薑慧珍的手停了一下，收回去，臉上的笑淡了一點，但沒有說什麼。
下樓的時候，尹成赫正在玄關換鞋。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是暗紅色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從院子裡看下去雙胞胎已經坐在車裡了，透過車窗能看到兩個人在後座打鬨。尹成赫轉過身，看到尹書愛從樓梯上下來，目光停了一下。
“嗯。”就一個字。然後轉身出門上車。
尹書愛跟著薑慧珍坐進車裡。司機還看了震驚的看了眼大小姐，大小姐原來這麼好看的嘛？車子駛出別墅區，上了江邊北路。
十月底的首爾，銀杏葉黃了大半，路兩邊一片一片的金色，風一吹就簌簌地落。薑慧珍坐在副駕駛，對著鏡子補口紅，補完了回頭看了一眼尹書愛。
“到了學校，你跟在我後麵就行。等會兒我給你介紹幾個夫人，你打個招呼，說幾句客氣話就好。”
“嗯。”
薑慧珍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麼，但看見書愛冷淡的樣子又咽回去了，車子停在聖英高中的門口。
校門口鋪了紅毯，從大門一直延伸到主樓，兩側站著穿著製服的學生會成員，手裡舉著指示牌。已經有很多人到了，黑色轎車一輛接一輛地停在門口，下來的女人穿著各種顏色的套裝和禮服，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胸針和手表在陽光下閃來閃去。
空氣裡飄著各式香水味混在一起，被十月底的涼風又吹散開。
薑慧珍一下車就被幾個相熟的夫人拉住了。寒暄聲此起彼伏，“薑會長夫人今天真漂亮”“這件Dior套裝果然你穿更好看”“皮膚怎麼保養的，在哪家美容院”。薑慧珍笑著回應，語氣溫柔又得體，是那種在社交場上練了十幾年的從容。
尹書愛站在旁邊，手裡拎著手包，安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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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慧珍跟一位穿著寶藍色禮服的夫人說了幾句話，回頭看了尹書愛一眼，用口型說了句“你自己先進去”，然後轉回去繼續聊天，尹書愛走進校門。
紅毯踩在腳下，軟綿綿的，像踩在厚地毯上。兩邊的學生和家長三五成群地站著聊天，有人看到她，目光掃過來，在她臉上停留，她今天沒有戴眼鏡，劉海還是垂著，但兩側的碎發被別到了耳後，有人多看了她兩眼，但沒有人認出她。
她之前就是一個沒什麼存在感的人，換了副樣子，就更沒人知道他是誰了。
進了禮堂，S級生的家長一個都沒來。沒有人覺得意外，幾個S級的家長忙都全國各地到處飛，這種活動都是派個秘書送束花過來。
沈時衍坐在台下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看著大屏幕上父親的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樸宥謙坐在他右邊，再旁邊是金泰言，韓承俊的位置空著，再邊上是崔在旭。
尹書愛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轉身走到禮堂最後排的角落，靠著牆，站在陰影裡。
等人都落座好了，尹書愛看見薑慧珍在左右找她，但她沒有過去。
沈時衍的父親沒有來，但他錄了一段視頻致辭。大屏幕上出現那張在財經新聞裡反複出現的臉時，整個禮堂安靜了下來。
他說了幾句客套話——感謝校方的邀請，祝願校慶圓滿成功，鼓勵學生們努力學習，聲音平穩，表情得體，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段視頻能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沈家在，聖英的秩序就在。
沈時洐作為學生代表上台發言後，校領導接著講話，然後就接著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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