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了會議室以後，我往外走，正看見裴硯站在門口台階下。
他看見我，往前走了兩步，停在我麵前。
開口的第一句話是：“吃飯了嗎。”
這是他今天說的第一句。
交流會整整兩個小時， 他 坐在那兒，全程沒出聲。
林蔓坐在他旁邊，他沒說話。
我當麵問林蔓時，他沒說話。
別人議論起來，他也還是沒說。
他隻是走到了我身後。
然後散會以後，站在我麵前，問我吃飯了沒有。
“沒有。”我說。
他轉身就走。
我跟著他，一路進了校門口那家麵館。
他照舊點了兩碗麵。
我的那一碗，還是不放香菜、不加辣，多一個荷包蛋。
麵端上來以後，他沒動筷子，先開了口。
“方案的事，我知道最早的提綱是你寫的。”
我看著他：“我知道你知道。”
他頓了一下，低聲說：“林蔓接手以後，我沒糾正。是我的問題。”
我沒接話，隻低頭吃了口麵。
他手指搭在筷子上，拇指慢慢蹭著筷子的邊。
過了一會兒，才繼續說下去：“還有她之前說的那些話。”
“騷擾那個說法，不成立。你沒有騷擾我。”
我抬眼看他，直接問：“你不覺得煩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腦子裡又閃過最早那本書裡的那些內容。
書裡寫得明明白白。
寫他嫌我話多，嫌我總往前湊。
所以我才會一退再退。
可現在，現實早就和我記得的不一樣了。
但我還是想聽他親口說。
裴硯也看著我。
那雙眼睛，我看了四個多月。
以前我總覺得它是冷的，像冬天河麵上的冰，平得很，看不見底下藏著什麼。
可現在隔得這麼近，我才看明白。
不是冷。
是一直繃著。
像有很多話堵在心裡，到嘴邊卻隻肯往外放一點。
“不煩。”他說。
隻有兩個字。
可我信了。
因為他說完放下筷子時，那隻有燙傷痕跡的手從桌麵慢慢移了過來，停在我放在桌上的手邊。
沒碰到。
卻隻差一厘米。
這次，沒有什麼突然冒出來的劇情提醒我。
也沒有別的記憶替我下結論。
我隻聽見自己心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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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麵後，裴硯起身去結賬。
我跟在他後麵，往外走。
走到便利店門口那個路口，他忽然停下，回頭問我：“你還回來嗎。”
我一下沒反應過來：“回哪兒？”
“便利店。”
“我不做兼職了。”
“芳姐說，位置還沒補人。”
我怔了下：“你問芳姐了？”
他沒正麵回，隻看著前麵，說：“你要是回來，我明天下午還去買水。”
這是我聽過他說得最長的一句話。
路燈落下來，正好照在他臉上。
他那張總繃著的臉，終於鬆了一點。
不算真正笑出來。
更像是擰了很久的螺絲，終於鬆了半圈。
我看著他，問：“你每天來買水，不是順路吧？”
他沉默了三秒：“不是。”
我又問：“那是為了什麼？”
這回，他安靜了更久，足足五秒。
我忽然想起最開始，我為什麼會退。
因為我一直記得書裡那句——他說隻是順路。
我拿那句話攔了自己太久。
可現在，現實一次又一次地告訴我，不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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