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番外：素芳的小日子6
臨近二十四歲這年，廖素芳瞞著所有人，悄悄停了避孕，暗自備孕二胎。
她沒有和展鵬飛商量、沒有和姐姐提及、更沒有告知婆家，獨自揣著心底深藏多年的執念，靜靜等待新生命的到來。
直到確認懷孕、胎相穩定，她才坦然告知展鵬飛。
展鵬飛驟然聽聞消息，當場愣住，半晌才反應過來，語氣帶著錯愕：“又懷了？”
廖素芳抬眸看他，眼神平靜卻堅定，坦然說出心底執念：“我想生個兒子。”
沒有多餘解釋、沒有複雜緣由，隻有一句直白的心願。
展鵬飛沉默良久，沒有追問緣由、沒有勸阻抱怨，隻是蹲下身，輕輕扶正她歪斜的布鞋，動作溫柔體貼，語氣真誠寬厚：“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們的孩子，我都真心疼愛。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好好養身子最重要。”
他不懂她根植童年的執念，不懂她心底的委屈與不甘，卻懂得默默包容、溫柔體諒，從不逼迫、從不施壓。
整個孕期，廖素芳依舊照常打理店鋪、辛苦營生，從不停歇、從不嬌氣。
每日天不亮出攤，日落收攤，揉麵、調餡、收銀、打理店麵，所有活計親力親為。
腹中胎兒日漸長大，身子愈發沉重，她依舊咬牙堅持，直到臨產前半個月，才肯暫時停下忙碌，安心休養。
大女兒安安漸漸長大，蹣跚學步、咿呀學語，每日在小店裡來回跑動，圍著母親打轉。
廖素芳彎腰撿拾掉落的碗筷，腹中沉重、彎腰費力。
安安邁著小短腿跑過來，緊緊抱住她的腿，仰著稚嫩小臉，軟糯撒嬌：“媽媽抱。”
廖素芳心頭一軟，沉重疲憊儘數消散，隻能緩緩蹲下身子，溫柔摟住女兒。
這一刻，孩兒繞膝、煙火安穩，已是人間難得的溫暖圓滿。
可心底深處，那一絲遺憾與執念，依舊未能消解。
二胎順利降生，又是女兒。
從產房出來，廖素芳閉著眼靜靜躺了很久，一言不發、心緒沉沉。
期待落空的失落、執念未償的遺憾，密密麻麻籠罩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
展鵬飛緊緊握著她的手，掌心潮濕溫熱，久久不曾鬆開，默默陪伴、無聲安撫。
許久，他低聲鄭重開口：“素芳，咱不生了，兩個女兒已經很好了，足夠圓滿。”
廖素芳未曾應聲、未曾點頭，隻是側身閉眼，靜靜看向窗外光禿禿的枯樹，心底依舊不甘、不肯認命。
施秀蘭得知二胎依舊是女孩，當麵未曾多說半句閒話，轉身便在醫院走廊，對著大兒媳婦暗自嘲諷：“農村出來的就是執念重，非要追著生兒子，由著她折騰去，反正鵬飛又不是公家單位的，罰款交得起！”
明明她也一直在催生兒子，卻在外麵這樣說，彰顯自己的思想開明，不是那重男輕女的……
隔了兩年，身體徹底恢複，廖素芳依舊執念難消，再度悄悄備孕。
這一次，展鵬飛徹底急了，拉著她認真談心，語氣滿是心疼與阻攔：“素芳，真的不能再生了。
接連懷孕生子、日夜辛苦打拚，你的身子根本扛不住，我心疼你。
日子安穩就好，兒女都是福氣，沒必要非要執著兒子。”
廖素芳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近乎執拗的堅定：“最後一次，就試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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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偏執、知道自己固執、知道旁人無法理解。
可那道橫亙童年二十餘年的傷疤、那份深入骨髓的不甘，不圓滿、不終結，她終生難以釋懷。
展鵬飛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與執念，心疼不已，最終不再勸阻。
他默默轉身走進廚房，端出一碗溫熱的紅糖雞蛋，遞到她手邊，溫柔叮囑：“先好好補身子，一切等身體養好再說。不管結果如何，我都陪著你。”
第三胎，順利落地，是個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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