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你再給你媽另一張卡轉五十塊。”
“對不對。”
方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別亂說，我沒有。”
“那錢呢？”
我指著手機屏幕。
“九月二十八號入賬十萬，今天剩三百。”
“三天花了九萬九。”
“花哪兒了？”
方遠不說話了。
公公方建華又站了出來。
“琳琳，你先別激動，這裡麵肯定有誤會。”
“可能是卡被盜刷了，現在盜刷的事兒多。”
“咱們回去報案就行了，別自己人吵。”
“爸，不用報案。”
“手機銀行有消費明細。”
“媽，你查一下那張卡的流水。”
婆婆已經在查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劃，越劃越快，越劃臉越白。
“POS 消費……商場……手表店……酒店……”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
“這些都不是我花的。”
我走過去，看著她手機上的明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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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這三天。
往前翻，八月，七月，六月。
每個月都有入賬，那是我轉的孝敬錢和家用。
每筆入賬之後幾天內就被花光。
消費地點：商場、手表專櫃、高檔餐廳、私人會所。
全是方遠揮霍的痕跡。
我心裡的最後一根弦繃斷了。
三年。
我以為我在孝敬公婆。
我以為婆婆拿了我的錢還對我冷嘲熱諷。
我以為她貪得無厭。
結果她連一分都沒見著。
我轉過身，麵對方遠。
他退到了走廊儘頭，背靠著牆，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困惑了。
是恐懼。
“方遠，你不止截了這一次。”
“三年，每一筆，你都截了。”
“總共多少，我回去會一筆一筆算清楚。”
方遠看了公公一眼。
04
我站在走廊中間，十幾個親戚圍在兩邊。
沒人敢插嘴。
方遠靠著牆，眼珠子轉了兩圈。
“老婆，你聽我說。”
他朝我走了一步。
“這個錢，我確實經手了。”
“但我沒拿。”
我沒接話。
“那張卡是媽讓我保管的，媽自己記性不好，怕丟。”
“每次你轉錢過來，我都跟媽說了，媽自己花的。”
他轉向婆婆。
“媽，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讓我幫你管卡。”
婆婆瞪著他。
“放屁。”
“我什麼時候讓你管我的卡。”
“你跟我說那張卡有問題，幫我注銷了，讓我用新卡。”
“我信了你三年。”
方遠搖頭，一臉無奈。
“媽你看，你這記性。”
“方遠。”
我打斷他。
“流水上的消費地點，商場手表專櫃，你媽去買表？”
“私人會所，你媽去消費？”
“你就當這走廊裡的人都是瞎子？”
方遠的嘴閉上了。
走廊裡的燈管又閃了一下，光影在他臉上晃。
我看見他的眼珠子往公公方向瞟了一下。
公公方建華站在婆婆身後，雙手插在褲兜裡，低著頭，像一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
但他的肩膀是繃緊的。
我決定先不動公公。
先把方遠的底翻乾淨。
“三年，我轉了多少錢，我自己清楚。”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
我有記賬的習慣。
每一筆支出我都有記錄。
“結婚第一年，孝敬錢每月五千，過年兩萬，中秋一萬，端午五千，加上零散的補貼，一共十二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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