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哭。
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像一塊乾裂的泥地。
“方建華。”
“錢是遠給你的。”
“你拿去養女人。”
“你們爺倆，一個偷兒媳婦的錢，一個拿去包女人。”
“我在家裡給你們洗衣做飯帶孫子。”
“你們覺得我是什麼。”
公公睜開眼，嘴唇動了一下。
“秀蘭，我跟她沒什麼。”
“你閉嘴。”
婆婆的手抬起來。
不是要打人。
她指著公公的鼻子。
“你從今天開始，別叫我名字。”
“你不配。”
公公的臉肉跳了一下。
他轉向方遠。
方遠還蹲著。
“都是你，你非要拉我下水。”
方遠猛地站起來。
“你少說了！”
“我給你轉錢的時候你怎麼不推？”
“每個月你主動問我要的！”
“說什麼幫我保密，結果你拿去養野女人！”
父子倆在走廊裡互相指著鼻子。
公公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方遠的聲音劈了。
我站在旁邊，一動不動。
讓他們吵。
吵得越凶，露得越多。
“你以為我想管你要？你媽整天念叨沒錢，你讓我怎麼辦？”
公公嘶吼著。
“那你拿去花在外麵的女人身上了嗎？”
方遠吼回去。
“你自己呢？你那些名牌衣服名牌表，你那些會所消費，你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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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倆的臉都扭曲了。
互相揭底，互相捅刀。
我掏出手機。
打開錄音。
錄音鍵在三分鐘前就按下了。
他們的每一句話，每一聲吼，全在裡麵。
婆婆站在我旁邊，低頭看見了我手機屏幕上跳動的錄音波形。
她沒說話。
她往我身邊靠了半步。
我等他們吵完。
方遠吵到最後，嗓子啞了。
公公吵到最後，靠著牆喘粗氣。
走廊裡安靜下來。
我開口了。
“吵完了？”
兩個人都看著我。
“方遠，你剛才說的，每個月你爸主動問你要錢，你承認你截了我的錢。”
方遠張了張嘴，意識到自己說漏了。
“我沒……”
“錄音裡有。”
他的臉白了。
“爸，你剛才說的，你拿了錢，還幫方遠保密。”
“你們爺倆合夥偷了我五十三萬五。”
“方遠拿去揮霍充麵子。”
“爸你拿去養了個女人。”
“這些話都是你們自己說的，一個字我都沒編。”
我舉起手機。
“錄音四分三十二秒，你們要不要再聽一遍？”
沒人說話。
我往前走了一步。
“現在談條件。”
“第一，離婚。”
“方遠，淨身出戶。”
“第二，五十三萬五，一分不少還給我。”
“方遠還不起的部分，方建華補。”
“第三，媽的損失另算。”
“三年來該給媽的孝敬錢，你們截走了多少，按原數補回來。”
“這三條，你們今天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我就把錄音交給該聽的人聽。”
“親戚們都在。”
“你們選。”
方遠的腿在發抖。
他咬著牙，看了公公一眼。
公公閉著眼，一臉灰敗。
半晌，方遠開口了。
“老婆，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沒有。”
我的聲音沒有起伏。
“三年前你說讓我放心，其他的你來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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