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你知道，你不在乎？”
方遠不說話了。
他知道怎麼回答都是死。
我轉向婆婆。
“媽。”
婆婆沒看我，她還在翻那個女人的朋友圈。
一條一條，全是公公花錢的記錄。
送的首飾、請的飯、開的房。
“媽。”
她抬起頭。
眼睛乾乾的，沒有淚。
但眼底的血絲比剛才更密了。
“你說吧。”
“方建華也得淨身出戶。”
婆婆看了公公一眼。
公公嘴唇動了動。
“秀蘭。”
“別叫我。”
婆婆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也給我寫欠條。”
“你花在那個女人身上的每一分錢，你給我吐出來。”
公公靠著鐵門往下滑了一截。
“琳琳說得對。”
婆婆轉向我。
“一個也別放過。”
09
我從包裡掏出一支筆。
走廊裡沒有紙。
大姑從房間裡找出一本旅遊手冊，撕了兩張空白頁出來。
我把紙鋪在走廊的窗台上。
“方遠，過來。”
方遠站在原地沒動。
“讓你過來。”
他磨蹭了五秒，走過來了。
我開始念，他寫。
“欠條。本人方遠，因截取妻子蘇琳轉給母親周秀蘭的錢款，經核實，三年內共計截取人民幣五十三萬五千元整。”
“本人承諾全額歸還。”
“如未按期歸還，蘇琳有權通過一切途徑追討。”
方遠握著筆，手在發抖。
他寫一個字停一下，寫一個字停一下。
“寫。”
“這就是認罪了。”
“你想讓錄音替你認？”
他的筆尖落下去，一個字一個字地刻在紙上。
寫完了，簽名，按手印。
我抽過那張紙，看了一遍。
字跡歪歪扭扭，但每個字都在。
“爸，輪到你了。”
公公站在鐵門前麵，整個人縮了一截。
“琳琳，我沒截你的錢，那是遠給我的。”
“你收了贓款，跟截有什麼區別？”
“你明知道那錢是你兒子偷他老婆的，你拿去養女人。”
“你不寫也行，錄音和轉賬記錄我一起交出去。”
公公看了看大姑，看了看二叔。
沒有一個人幫他說話。
大姑抱著胳膊，臉上寫滿了“我看你怎麼收場”。
二叔蹲在地上，悶著頭不看他。
三嬸在門縫後麵哼了一聲。
公公接過筆。
他的欠條內容不一樣。
“欠條。本人方建華，因接受兒子方遠私自截取的兒媳蘇琳錢款，金額根據轉賬記錄核實確認。”
“另，本人對配偶周秀蘭造成的精神損失，願意承擔相應賠償。”
“如不履行，周秀蘭和蘇琳有權通過一切途徑追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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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寫完了，手指頭在印泥上摁了一下。
紅色的指印落在紙上。
他寫字的時候，手指的力氣很輕，像是按下去就會碎。
婆婆在旁邊看著，一個字都沒說。
兩張欠條我疊好，放進自己包的內袋裡。
拉上拉鏈。
“下一步，離婚協議。”
方遠的身體晃了一下。
“琳琳，欠條我寫了，錢我會還。”
“你拿什麼還？”
“你一個月掙多少，你心裡清楚。”
“你那點工資，不吃不喝也得還五年。”
“你還完之前，我不想跟你有任何關係。”
“離婚是底線，不是商量。”
方遠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
他的眼淚又開始掉了。
這回我沒有動搖。
三年前掉的淚和三年後掉的淚，成分一樣，含義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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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手，候時的婆婆給遞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