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抖。
婆婆接過去，翻過來看了看。
卡麵磨損了，邊角發白。
是她七八年前辦的那張卡。
她把卡攥在手心裡。
“琳琳。”
“嗯。”
“謝謝你。”
我搖了搖頭。
“媽，該說謝謝的是我。”
“我誤會了你三年。”
婆婆的眼眶終於紅了。
但她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轉身走進地下室的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我跟在她後麵。
“媽，行李別收了。”
“我重新訂房。”
“十萬塊的豪華團沒了，但酒店我現在就定。”
“帶大家住該住的地方。”
婆婆的手停在半空，攥著一件疊好的外套。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行。”
10
我站在地下室門口，手機上訂好了酒店。
海景房，四間。
大姑一家一間，二叔一家一間，三嬸帶孩子一間，我和婆婆一間。
方遠和公公沒有份。
方遠站在走廊裡看著我操作，嘴唇動了好幾次，沒出聲。
公公縮在鐵門旁邊，像一截燒過的木樁。
“走吧，上車。”
我拎起行李箱，朝樓梯走。
婆婆跟在我後麵，手裡拎著她那個舊布包。
大姑一家跟上了。
二叔一家跟上了。
三嬸牽著兩個孩子跟上了。
走廊裡隻剩方遠和公公。
方遠追上來兩步。
“琳琳，我跟你們一起。”
“你自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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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地下室八十塊一晚，夠你住的。”
“你不是說發黴的床墊治富貴病嗎？正好治治你的病。”
方遠的腳步停了。
我沒回頭。
走上樓梯，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三亞的太陽，十月份還是毒。
但比地下室好。
什麼都比那個地下室好。
打車到酒店，前台辦入住。
大堂的冷氣很足，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
大姑一進門就歎了口氣。
“早該住這兒的。”
二叔的兩個孩子跑向大堂的魚缸，趴在玻璃上看熱帶魚。
三嬸拉著我的手，欲言又止。
“琳琳，你……沒事吧？”
“沒事。”
“你別硬撐。”
“沒硬撐，三嬸，我真沒事。”
我笑了一下。
三嬸看了我兩秒，沒再問。
房卡發下去，各自回房間休息。
我和婆婆進了海景房。
推開陽台門，風灌進來，帶著鹹味。
婆婆把布包放在床上，站在陽台門口，看著外麵的海。
她的背影很小。
肩膀塌著，頭發被風吹散了幾縷。
“媽。”
“嗯。”
“你這三年是不是一直覺得我摳門？”
婆婆沒轉身。
沉默了幾秒。
“是。”
“遠跟我說，你每次就給五十。”
“他說你掙得多，但看不起我們。”
“他說你嫌我們是農村來的，拿不出手。”
“所以我才對你那個態度。”
我靠在陽台的欄杆上。
三年。
三年的冷臉，三年的陰陽怪氣，三年的鄙夷。
每一次我給婆婆轉完錢，打電話過去，她的語氣都冷冰冰的。
我以為她就是那種人。
給多少都不滿意，給多少都嫌少。
我忍了一次又一次，心裡的委屈堆成了山。
結果她也在忍。
她忍的是“兒媳婦每次隻給五十塊”的憤怒。
她忍的是“兒子找了個看不起我的老婆”的心寒。
我們兩個人，被同一個男人騙著，互相恨了三年。
“媽，我每次最少轉五千。”
“逢年過節上萬。”
“從來沒給過你五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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