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勵你偷錢偷得好是吧。”
我站起來，把他手機揣進自己口袋。
“這個我先收著，回頭作證據。”
方遠終於站了起來。
他的膝蓋上沾了臟水，褲子濕了兩塊。
他的眼神變了。
不是害怕了。
是惱羞成怒。
“蘇琳，你做得也太絕了。”
“當著全家人的麵翻我手機，你想怎麼樣？”
“我做的絕？”
我笑了。
“你偷了我三年，你覺得誰絕？”
“我好歹是當著你的麵翻的。”
“你呢？背著我偷了三年，還兩頭騙。”
“你讓你媽恨我恨了三年。”
“你讓我白白受了三年的氣。”
“你現在跟我說絕？”
方遠的拳頭攥起來又鬆開。
他知道他沒有立場。
但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你就是想離婚對不對。”
“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好好過。”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信嗎？”
他的眼神晃了一下。
“三年裡，每個月的孝敬錢我沒少過一分。”
“逢年過節我額外給。”
“你媽生病住院我墊的錢。”
“這個家裡的房貸是誰在還？”
“方遠，這個家是我在撐。”
“你做了什麼？”
“你偷我的錢去買表，去泡會所，去你的同事朋友麵前裝大款。”
“然後回家對我說，『老婆辛苦了，你掙錢多壓力大，讓我心疼。』”
“你心疼我什麼？”
“心疼我太好騙？”
方遠的嘴合不上。
他往後退了一步。
公公也在往後退。
兩個人退到走廊儘頭，背靠著那扇鐵門。
門外是地下室的樓梯，通往地麵。
陽光從樓梯口照下來，切出一條亮線。
他們站在陰影裡。
我站在燈管下麵。
08
我看著退到走廊儘頭的父子倆。
兩個人靠在一起，像兩根被風吹歪的樁子。
方遠的眼珠子還在轉。
他在想辦法。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怎麼翻盤。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被逼到絕路了還覺得自己能狡辯出一條活路。
“琳琳。”
公公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軟。
“你說的對，我跟遠確實做錯了。”
“但你想想，這三年你過得差嗎？”
“房子有吧，車有吧，遠對你不好嗎？”
“你就當……就當這個錢是咱家的開銷，翻篇了行不行？”
我沒說話。
他接著說。
“你要是覺得虧了，我和遠可以打欠條，慢慢還你。”
“一家人沒必要鬨到離婚那一步，對誰都不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角甚至擠出了一點濕意。
一個出軌養女人的男人，在跟我談一家人。
一個偷兒媳婦錢的公公，在跟我談翻篇。
“爸，你這番話要是在三天前說，我可能真信。”
“但你剛才罵方遠的時候說了一句，『都是你，你非要拉我下水』。”
“方遠回了一句，『每個月你主動問我要的』。”
“你倆的原話，錄音裡都有。”
“你現在跟我說慢慢還，你拿什麼還？”
“你養的那個女人，你打算先甩了，還是繼續養著？”
公公的嘴角肉跳了兩下。
“我跟她沒有……”
“建華哥？”
婆婆突然出聲了。
她把手機舉起來。
屏幕上是剛才那個電話號碼的微信搜索結果。
頭像是一張自拍，女人三十出頭，化著濃妝，嘴唇很紅。
朋友圈沒有設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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