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跟警察說吧。”
老張對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那人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喂，110嗎？海灣工地，有人涉嫌盜竊和誣告陷害……”
吳斌哭了。
嚎啕大哭。
“周總！救我！救我啊！”
周大強沒理他。
他盯著老張，聲音發乾：
“張科長，這事……能不能私下解決？”
“我賠錢！賠多少都行！”
“不能。”
老張搖頭。
“現在是刑事案件了。”
“而且——”
他頓了頓。
“你剛才給林工頭的U盤，裡麵的圖紙，我們重新看了。”
“有問題。”
周大強臉色慘白。
“什……什麼問題？”
“鋼筋配比，嚴重不達標。”
老張從包裡拿出激光測距儀。
“現在，我們要去現場實測。”
“如果屬實——”
他看了周大強一眼。
“你這棟樓，就不是整改的問題了。”
“是拆除。”
A區。
混凝土已經澆築完畢，模板還沒拆。
濕漉漉的，泛著水泥特有的灰青色。
老張走到承重柱前，打開激光測距儀。
紅色的光點，打在鋼筋上。
儀器發出滴滴的提示音。
他移動光點，測量鋼筋間距。
測了一處。
又測一處。
臉色越來越難看。
“周總。”
他轉頭。
“圖紙上標注，箍筋間距200毫米。”
“現場實測，平均間距280毫米。”
“最大一處，350毫米。”
周大強額頭冒汗。
“張科長，這……這可能是工人綁紮的時候，不小心……”
“不小心？”
老張冷笑。
“十幾根柱子，全部‘不小心’？”
“而且——”
他走到另一根柱子前。
指著裸露在外的一截鋼筋。
“主筋直徑，圖紙標注22毫米。”
“現場實測，20毫米。”
“這也是不小心？”
周大強說不出話了。
老張收起測距儀，拿出手機拍照。
拍鋼筋間距。
拍鋼筋直徑。
拍混凝土表麵。
“周大強。”
他直呼其名。
“你這已經不是偷工減料了。”
“是草菅人命。”
“這棟樓如果真住進人，遇到地震，就是棺材！”
周大強腿一軟，差點跪倒。
他扶住旁邊的腳手架，聲音發抖：
“張科長……我……我不知道……”
“圖紙是林建業畫的！施工也是他負責的！”
“都是他的錯！”
他指著我，聲嘶力竭。
“林建業！你他媽害我！”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
“周總。”
“圖紙是我畫的沒錯。”
“但——”
我從工具包裡，拿出另一份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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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是合規的圖紙。”
“鋼筋間距200，主筋直徑22，完全符合規範。”
“我給你的U盤裡，也是這份。”
“但你自己，為了省錢，讓吳斌偷偷改了參數。”
“把22的鋼筋，換成20的。”
“把間距200，拉大到280。”
“這些，都有微信聊天記錄。”
我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聊天截圖。
時間是上個月。
周大強發給吳斌的消息：
“鋼筋用20的，能省多少？”
吳斌回複：“一噸省八百，總共能省六萬左右。”
周大強：“乾。”
截圖清晰。
頭像，昵稱，時間，都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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