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筆丟給禮官：“寫。”
禮官手抖得握不住筆。
“寫誰的名？”
我看著他。
他撲通跪下：“小殿下銀遲。”
玉冊重寫。
潮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清光落在銀遲身上。
她被燒焦的尾鰭長出一點新鱗。
這是她今夜唯一的舒坦。
珠兒看著那些本該供給她的潮光，突然哭喊：“那我呢？我也疼，我也想要。”
沒人回答她。
雲姝被水繩勒得臉色發青，還在笑。
“姐姐，你以為改一本潮譜，就能救回她嗎？”
我看向她：“你還有什麼沒拿出來？”
她說：“你很快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海心台外響起戰鼓。
北海邊軍統領帶兵闖入，單膝跪在雲姝麵前。
“雲姝宮主，三島來使到了。他們說，沉淵宮私換小殿下，血脈不清，要求重選宮主。”
雲姝慢慢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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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繩被她腰間一枚黑令燒斷。
她看著我，笑得輕柔：“姐姐，你閉關這兩個月，沉淵宮的令，已經不隻認你一個人了。”
三島來使坐在海心台上，帶來的護衛堵住所有出口。
為首的是赤礁島主。
他從前見我，隔著百步就要行大禮。今日他隻拱了拱手，眼睛掃過我懷裡的銀遲，露出一點嫌惡。
“瀾燼宮主，北海裂縫剛封，沉淵宮經不起醜事。雲姝姑娘代管兩個月，族中安穩，邊軍服她。依我看，你受傷未愈，不如退居潮心閣養著。”
我問：“誰給你的膽子，在我的宮裡說這句話？”
赤礁島主笑了一下：“今時不同往日。你封裂縫傷了根基，潮令也分給了雲姝姑娘。北海要的是能管事的人，不是抱著病孩子亂發火的母親。”
桑寧臉色一變：“赤礁島主，慎言。”
他看向桑寧：“二小姐，你也該勸勸你母親。為了一個半殘的幼女，得罪三島九部，不劃算。”
銀遲把臉埋得更深。
我拍了拍她的背。
雲姝端坐在對麵，珠兒偎在她懷裡。
她終於不裝柔弱了。
“姐姐，我不想逼你。可沉淵宮不能交給一個神誌不清的人。你今日在宴上傷族老，逼禮官，害珠兒，三島都看見了。”
她遞出一份聯名書。
上麵按滿了族老和部首的水印。
我一眼看見沉硯的印。
桑寧也看見了。
她轉頭盯著沉硯：“大哥，你什麼時候按的？”
沉硯沉默片刻：“三日前。”
“三日前銀遲還在井裡。”
桑寧的聲音發抖，“你那時就決定換宮主？”
沉硯說：“我以為母親回不來。”
我看著他：“你希望我回不來。”
他低下頭，沒有否認。
赤礁島主拍了拍手。
兩名邊軍押上來一個老仆。
老仆是潮心閣守燈人，跟了我很多年。
他滿臉是血，跪在地上不敢看我。
赤礁島主說：“此人招了。宮主閉關前，曾命他換掉鎮海鈴。小殿下受難，是宮主自己布下的苦肉計，為了鏟除雲姝姑娘。”
這話一出，席間炸開。
青梔失聲道：“怎麼可能？”
老仆哭著磕頭：“宮主饒命，老奴不敢再瞞。您走前確實吩咐過，說若孩子不祥，就送進燼潮井。”
銀遲在我懷裡動了動。
她聽懂的不多，可她聽見了“不祥”。
我問老仆：“我給了你什麼信物？”
老仆哆嗦著從懷裡掏出一枚藍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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