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跟他打招呼就自己找了房子，趁他上班的時候搬空了自己的東西。
他發消息問我，我不回。
打電話，我不接。
跑來找我，我不開門。
我把自己關起來，關了三個月。
那三個月裡。
他每天都給我發消息，從不間斷。
「今天下雨了，你帶傘了嗎？算了，你記性那麼差肯定沒帶，要不要我給你送啊？給我磕頭請罪，我考慮一下哈。」
「公司樓下新開了家麵館，好好吃！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吧！」
「我升職了，請你吃飯，你什麼時候出來？」
「今天在超市看到老板養的貓，好可愛，肥肥的，你要是看見了肯定想把它偷走。」
「生日快樂，雖然你大概不過，但還是要說的吧。」
「新年快樂，蘇航，要快點好起來呀！」
後來他去了外地，走之前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我去南方了，那邊暖和，你要是來的話，我可不接待你！哼！」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後關了手機。
再後來，我撿到了果果。
不知道是哪個瞬間，我突然想起了那些消息。
三百多條，我一條都沒回過。
我翻出來，一條一條看。
看到淩晨三點。
然後我給他發了一條消息：「我養了隻貓。」
他秒回：「握草！活死人黎明！」
我們就這樣又聯係上了。
後來我知道他去的城市。
冬天不冷，夏天不熱，到處都是花。
他發照片給我看，藍的天，白的雲。
路邊的三角梅開得像火。
他說你來玩啊，我這兒可好了。
我說好。
23
說是半個月，其實將近一個月才將工作交接完畢。
我拿了離職證明，門禁卡交回人事。
走出公司大門時，天已經黑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陶成的消息：「交接完了？」
我回他：【OK.】
他秒回：「那還等什麼？速速訂票，航班號發我，我帶著咱兒子去接你！」
我突然就笑了。
「後天下午四點。」
【收到！】
回到出租屋，我哼著歌收拾起了東西。
門突然被砸得砰砰作響。
我從貓眼看出去。
對上了我爸血紅的眼睛。
他知道我在裡麵。
我媽站在後麵，整個人像被抽乾水分的樹皮，眼窩深陷，顴骨突出。
我打開門。
我爸沒說話，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一把推開我，徑直走進屋裡。
我關上門。
我爸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收拾了一半的行李上。
「你要去哪兒？」
我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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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著我。
「你姑姑死了！」
我呼吸頓了一下。
「上周，沒人管她，屎尿拉了一床，下麵爛完了還生了蛆，鄰居發現時，人已經走了。」
我看著我爸，格外平靜。
「活該。」
24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我媽動了。
她剛剛一直站在門口，像個鬼一樣。
從我開門到現在，一動不動，一句話沒說。
但現在她動了。
她走到我麵前，然後抬起手。
巴掌沒能落在我臉上，因為我握住了她的手。
很細，幾乎隻剩一層皮包裹著骨頭。
原來她也有這麼不堪一擊的一天啊。
我一把甩開她。
她往後倒，撞在牆上，捂著胸口大喘氣。
「你這個畜生，那是你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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