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走的那天是媽媽的生日。
早上我起來做了一桌早餐。
蒸了媽媽愛吃的紅糖饅頭，煎了爸爸的荷包蛋，熬了小米粥。
媽媽出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桌子：“今天怎麼做這麼多？”
“您生日。”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哎呀，我自己都差點忘了。”
爸爸從臥室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禮盒：“提前給你準備的，一條項鏈。”
媽媽打開，是一條細細的金鏈子。
“多少錢？”
“不貴，三千多。”
媽媽嘴上說著浪費，手已經把鏈子戴上了。
吃早餐的時候，妹妹從英國發來視頻。
“媽媽生日快樂！我給你買了一條絲巾，回去帶給你！”
媽媽對著手機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好好好，我閨女最貼心。”
我坐在桌邊，把紅糖饅頭推到媽媽麵前：“媽，趁熱吃。”
她咬了一口：“嗯，還行，糖擱少了點。”
早飯結束，我洗了碗，回到陽台。
兩個編織袋已經收拾好了，塞在行軍床底下。
一個裝衣服，一個裝書。
十點鐘，我從陽台出來，在客廳站了一會兒。
爸爸在沙發上刷手機，媽媽在臥室試她的新項鏈。
我走到爸爸麵前。
“爸。”
“我下午要出門一趟。”
“去哪？”
“辦點事。”
他劃著手機屏幕，頭都沒抬。
“晚上回來做飯，你媽生日。”
“好。”
我回到陽台，把編織袋從床底拖出來。
行軍床疊好，靠牆放著。
地上掃乾淨，妹妹的多肉澆了最後一次水。
十一點半，我做了午飯。
四菜一湯。
全是媽媽愛吃的。
“今天菜倒是做得不錯。”媽媽夾了口魚，點點頭。
爸爸也說：“紅燒魚入味了，比上次好。”
六年來他們第一次同時誇我做的飯。
在我要走的這天。
我多看了他們兩眼。
沒人注意到。
吃完飯我收拾碗筷。
洗到最後一個碗的時候，我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掛在廚房門後的掛鉤上。
回陽台拎上兩個編織袋。
經過客廳，爸爸在沙發上午睡，電視開著沒人看。
茶幾上那個輪盤安安靜靜地擺著。
指針停在紅區和黑區的交界線上。
我站在那兒，看了它最後一眼。
從十二歲到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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