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伸手。
“你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就是為了送這個？”
“你小時候沒吃過媽媽做的飯。”
她眼睛發紅。
“以後媽媽可以天天做給你吃。”
我看著那盤魚，忽然覺得可笑。
“我不喜歡糖醋魚。”
媽媽愣住。
“可你以前經常做。”
“因為你喜歡。”
她的嘴唇顫了顫。
我回溫家的第一年，為了記住每個人的口味，在廚房貼滿便簽。
父親不吃薑，哥哥不吃香菜，溫知意喜歡偏甜。
媽媽最喜歡糖醋魚。
可從來沒有人問過，我喜歡吃什麼。
助理拿著文件走來，看見飯盒後，下意識提醒：
“溫總監對花生過敏，這份醬汁裡是不是放了花生碎？”
媽媽猛地低頭。
為了讓味道更香，她的確撒了一把花生。
她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我不知道。”
“你從來沒告訴過媽媽。”
“我說過。”
認親後的第一次家庭聚餐，我就說過自己對花生嚴重過敏。
可那天溫知意胃口不好，媽媽忙著讓廚房給她換菜，根本沒有聽見。
後來家裡出現花生，我便自己避開。
久而久之，他們便以為我什麼都能吃。
媽媽慌忙將飯盒蓋上。
“媽媽重新給你做。”
“不用了。”
我示意前台將飯盒退回。
“溫夫人，我下午還有工作。”
那個稱呼讓她紅了眼。
“你以前叫我媽媽的。”
“是。”
我看著她。
“可是我每次叫你的時候，你都在看溫知意。”
媽媽眼淚一下湧出來。
她從包裡拿出一疊照片。
都是我認親後拍過的全家福。
“媽媽以前不知道你站得那麼遠。”
“我把相冊重新整理了，以後我們再拍新的。”
“不會有新的了。”
她伸過來的手停在半空。
“棠棠，我知道錯了。”
“給媽媽一次機會，好不好？”
大廳裡人來人往。
我卻想起她抱走最後一床被子時的背影。
那時我就在她身後。
隻要她回一次頭，就能看見我已經準備離開。
可她沒有。
“你回去吧。”
我轉身走向電梯。
媽媽急忙追了兩步。
“那鐲子，我會親自替你拿回來！”
電梯門緩緩合攏。
最後一刻，我看見她抱著那盒我不能吃的糖醋魚，獨自站在原地。
像我曾經無數次站在溫家門外一樣。
15
律師上門清點物品那天，媽媽提前回了溫家。
她把我的書、獎杯和相框一件件整理好。
有些書被雨水泡壞，她按照購買記錄重新訂了一套。
可外婆留下的翡翠手鐲，溫知意始終不肯交出來。
“她已經不要這個家了，憑什麼還拿走溫家的東西？”
溫知意將手藏到身後。
律師打開委托文件。
“鐲子是溫棠女士外婆的個人遺產，有照片和遺囑為證，與溫家財產無關。”
“外婆也養了我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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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遺囑中的受贈人隻有溫棠女士。”
媽媽伸出手。
“知意，摘下來。”
溫知意看著她，眼淚瞬間落下。
“媽媽以前說過，我永遠是你的女兒。”
“現在為了她，你連外婆的東西都要搶走？”
媽媽聲音發顫。
“那本來就是她的。”
“我隻是拿走了一隻鐲子，她卻毀了項目，還害得全家被人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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